这一打岔,问话的时机匆匆过去。
陈青蓝起身说要回屋一下,说完就走了,像是怕被追问似的;留下玉词与方明礼两人,方明礼摆摆手道:“你快去吧。”带话的阁士还在等,玉词也不好耽搁太久,给了方明礼一个眼神后,跟着带话人离开。
“顾书吏,钟阁士来了。”带话的阁士敲门答话,留下玉词在门口。
不是书吏间,也不是书阅堂,这里是玉词素日翻译书册的地方。
门开着,屋里背对门口站有两人,左边是顾知齐,右边是叶悯,玉词到时,两人正站在桌前说话。
“顾书吏。”玉词进屋,跟顾知齐打了个招呼。
顾知齐点头:“钟阁士,你来了。这位是天鹭书院的叶公子,他想看看上次送来翻译的书册,我们不好随意乱动你的东西,所以找你来……”她边说边往玉词这边走,走到贴身的距离时小声且快速地提醒道:“他知道珍本的事。”
玉词微不可察地回了个眼神表示明白。
“叶公子。”玉词问候一句,向书桌方向走去。
“钟阁士,”叶悯回,侧身让出道来,“劳烦钟阁士跑一趟。”
“公子客气。”玉词将天鹭书院送来翻译的书册找出,呈到桌上,“我也只是略懂皮毛,许多地方可能翻得并不准确……”
叶悯笑笑,显然没有将玉词的自谦当真。他认真看起新翻的册子,一番翻阅后,又向玉词赞叹了几句。
顾知齐在旁看着,觉得这叶悯当真是个怪人。
在让玉词来之前,顾知齐曾和叶悯说过自己不清楚书阁有没有珍本,也从未听说过有珍本在祁岭书阁一事,即便有,那也是由阁官保管。
叶悯当时也是这反应,不反驳,不纠缠,不在意,当即转了话题。天鹭书院和祁岭并不算近,他若是不为珍本而来,也不为天鹭书院的翻译书册而来,那他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
顾知齐直到离开屋子时都不明白叶悯到底为何而来。她还有代理阁官的诸多要务在身,不好脱身太久,只得先行离开,打探叶悯此行目的这一事得交给玉词了。
一时之间,房中只剩叶悯和玉词两人,玉词静静地收着书卷,叶悯静静地等着,这画面看似和谐,实则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。
玉词也不明白叶悯到底想干什么,她将展出的书册一一收好放回,叶悯就静静地看着她收,不提要走,只是看着她收拾的动作。
正当玉词想着一会儿要怎么问珍本的事情时,叶悯开口了。
祁岭书阁里的另一边,一人正悄悄从侧门出去,绕过后巷,观察到左右上下无人后,用手安抚着怀中带信的白鸽。
‘簌簌’响声透窗传来,门吱呀一下往里推了一点,没有人来,是风。
顾知齐心神缭乱,觉得有什么不对,又理不出头绪,起身推窗看外街,与往日并无二样;又从书吏间出来,站到门口,扫视一楼,正巧见到玉词站在书阁大门处。
“怎么只有你?”顾知齐来到玉词身边,“那位叶公子送走了?”
玉词点头,将方才和叶悯的一番对话挑了重点说给顾知齐听:“珍本的事和周家有关,是周家把消息放给天鹭书院的。”
“但我觉得他不是为珍本来的。”顾知齐说出自己的感觉。
“有一部分是为珍本,”玉词回想起叶悯的话,想了想,说:“但不完全是为了珍本。”
顾知齐:“嗯?怎么说?”
“知齐,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石碑?”玉词见顾知齐点头,便继续道:“天鹭书院有类似石碑。那位叶公子以为书阁也有石碑,石碑才是他此行的目的。”
“他怎么会觉得祁岭书阁有石碑?”顾知齐不解,看向玉词。
说起来,这事真的完全就是巧合一番。
“怪我。”玉词看着顾知齐,“来书阁后的这段日子里,除了阁中事务外,我还另外重新整理了一番石碑上的碑文。其中有一张夹到了上批天鹭书院送来翻译的书册里,被一起带回了天鹭书院。”
“但这也因祸得福了,不然我们又怎么能知道天鹭书院和珍本也有关系呢?”顾知齐拍拍玉词的手背,表示安慰,又忽然明白了刚刚叶悯参观祁岭书阁的用意。
“你怎么回他的?他就那样走了?”
叶悯当然不是就那样走了,他对石碑有几个猜测:一是石碑就在祁岭书阁,二是祁岭书阁没有石碑,但有人见过石碑。如果答案是二,那碑文是谁誊抄的,便是谁见过碑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