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为天鹭书院翻译过书册的钟阁士，钟玉词。

玉词站定，看着顾知齐：“我胡诌了一番，虽然他看起来没有相信，但也没有纠缠……”倒是很有君子风度。

“只说，若是有机会，希望能让这位懂石碑上文字的友人去一趟天鹭书院。”

顾知齐沉默片刻，思索着叶悯那一番话的含义：“他知道碑文是你誊抄的了。”

玉词点头：“应该是知道的。”

顾知齐对天鹭书院不熟，只知道那是三大书院之一，此前未曾听说过天鹭书院收女学生。

但天鹭书院却似乎对外界事物的消息很是灵通，书阁这才刚开没多久，就知道书阁有专事翻译的阁士，马上就送来书册让书阁代为翻译；连不曾对外展示过的珍本也知晓一二详情；现在又知道了阁中有能翻译碑文之人……

“上回我听明礼说，天鹭书院有意将你调过去，上次他们可能还不知石碑之事，并未强求。这一次倒像是来确认的，若真是如此，你可愿意到天鹭书院去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玉词实话实说。

叶悯方才确实委婉地提起过这事儿，那会儿玉词只当没听见，将这一话题略过。

顾知齐见玉词纠结，轻轻握住玉词的手：“不想了，你也别太烦恼。只做该做的，只做想做的，其他的事别太担心，我们都在。”

“对了，还有一事差点忘了，”玉词想起叶悯说过的话，“他说周家不只把珍本的消息放给天鹭书院，还放给了其他人，他不确定都有谁知道消息，但肯定不止天鹭书院和周家知道祁岭有珍本。”

“叶公子说，天鹭书院不会做强盗之事，因此珍本的事儿他们不会参与，但保不齐其他知道消息的人会和周家联手，若是如此……”若是如此，仅凭她们几人就想要拦下珍本，那就不只是螳臂挡车而已了。

是天方夜谭，不可能之事。

玉词补充：“叶公子临行前给了我们一个提议。”

“什么提议？”

“他说这批珍本有很大可能是沈家的，他让我们向沈家寻求帮助。”

“这跟沈家又有什么关系？”顾知齐脑子里浮现一左一右，北周南沈对立而站的画面，“他又怎么知道跟沈家有关系？”

玉词摇头，叶悯没说，她自己也没追问。

“向沈家求助吗？”顾知齐思考着这个可能性，觉得直接求助可能不行，但放个消息给沈家还是可以的。若这珍本真是沈家的，那沈家拿回去也算物归原主，至少不会流失到别的邦国抑或商贾处。

除此之外，也需要做好两手准备，万一沈家无动于衷呢？

“他为何会主动给我们提议？可是要求你做什么了？”顾知齐定下对策之后，又觉得其中似乎有哪里不对，仔细一想，发现叶悯会给提议这一点就很奇怪，“你答应他什么了吗？”顾知齐眉头皱起，担心二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。

“倒也没什么，他说让我转告识得火文的那位‘友人’——若友人有需要，可到天鹭书院找他。”玉词拍拍顾知齐手背，让她放心：“放心吧，我不会独自行动的。”

“嗯……”顾知齐心中仍有不放心，只是玉词都已经这么说了，也就不好再说什么，“我这几天和明礼再对一下路线，珍本誊抄一事就交给你和青蓝了。”

誊抄珍本是顾知齐的第二手准备，若是到时……至少还能留下内容。

玉词应下，两人就此分开，各自准备去了。

叶悯的到来又离开像一颗石子惊起一波池水，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，顾知齐果真‘接待’了几波来者不善的访客，但都没有起明面冲突，也就还好对付，只是磋磨人而已。

方明礼说自己做不得细致活儿，自请到书阅堂巡值，兼顾打发能打发的小啰啰，实在打发不了的也只好让顾知齐接待。陈青蓝和玉词两人则忙着抄录珍本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，书阁内无春秋，阁中人不知外面天地已悄然变化。终于有一天，变化的风吹到祁岭书阁。

引路小童已经清闲了好些日子，从前门庭若市的祁岭书阁这段日子不知是怎么回事，来访越来越少，来的人要不就是找茬的，要不就是看着面色奇怪、走路颠三倒四的。

小童本在掰着手指数数，一抬头看到熟悉的学子装扮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不对，这人怎么看着好像要倒下了？

“公子你怎么了？公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