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们的好意。”玉词一一看过几人的眼睛,“若我一直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,那般过一生便也就罢了。但现下我已经出来了,又见了如此不同的世界,还认识了你们……”
“再叫我回到屋中绣花赏月,怕是不成了。”
陈青蓝不自觉点了点头,她是同意的;顾知齐没再说什么,端起杯子喝起茶水来;方明礼则听乐了,调侃道:“怕是你回去也赏不了月了。”
“嗯?怎么说?”玉词不明白,歪过脑袋看方明礼。
方明礼原本想的是玉词家中虽已获赦免,但终归不是当初的官家子弟,玉词这会儿回去也做不了大小姐,绣花补贴家用倒是有可能,赏月?哪还有什么闲工夫赏月呢。不过这番话说出口戳人痛处,方明礼方才只是嘴快,话音刚落便后悔了,自然也不会回答玉词的疑问。
玉词还歪着脑袋等方明礼的回答,方明礼支支吾吾,眼神闪躲,对上一旁陈青蓝的看过来的眼神,赶紧用眼神向陈青蓝求救。
“方阁士的意思是,她想和你赏月。”陈青蓝一脸正经的说。
坐在陈青蓝身旁的顾知齐一口水差点没呛到,怎么陈姑娘也这般信口胡说,好容易把水咽下去了,笑却憋不住。
玉词一脸疑惑,又觉得这对话好笑;方明礼也是满脑子疑问,偏偏陈青蓝还一脸正经。几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然后笑成了一团。
“这般喧闹,不会把张阁官他们给引来吧?”玉词忽然想到,压低声音问。
“他们接下来的大半月都不会在,自明日起,书阁由我暂时代理。”顾知齐眨眨眼睛,“不然我也不敢这般光明正大的约你们几人到此。”
“行啊你,升官了还?”方明礼最先反应过来,竖起大拇指赞叹道:“还劳烦您多多照顾啊,顾阁官?”
顾知齐笑笑,当是对方明礼调侃的回应,转头正色道:“上回我让青蓝给你们看的那份图纸可还记得?”
玉词和方明礼两人点头,方明礼率先汇报这几日的情况:“我去找了图纸上标注的暗间位置,没有找到,这里真的有这个地方吗?”
“有是有,但是先别查了。”顾知齐说。
“为何?”两人异口同声问道。
“此事说来话长,回头我把头绪理清了再和你们说。在张阁官他们回书阁之前,我们要想办法把现下阁里的珍本清点一番,今日大家先休息吧。”
一语落定,一夜长长。
这一晚,玉词难得睡了个好觉,到鸡鸣之时自然醒来。一醒来便看到屋中无人,方明礼已经出去了。
玉词今日是午后上值,上午别无他事,今日又醒得早,正思索着要不要继续整理一番现下正在翻译的书册。她这段时间在翻译天鹭书院带来的册子,送来的册子大多是些诗文经帖,倒也没什么特别稀奇的。
不过其中还带有一本小画册,看起来像是天鹭书院的建造史,其中提到了一段特别的故事,说是:天鹭书院在建造时,曾有一天飞来一群白鹭,白鹭盘旋于书院屋顶,绕了七圈,次年书院便中了七人。
“哪有这么神奇,都是民间传闻罢了!”祁岭书阁一层,四五个阁士正按着书吏的吩咐将一批陈旧书册换下,几人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天鹭书院,谈到那段奇闻轶事,其中一位阁士对天鹭书院有所了解,便解释了一番,“但天鹭书院这个名倒是当时的天子亲赐,也的的确确出过不少能人才子,据说周大人便曾在天鹭书院念过书。”
“哪位周大人?”阁士甲问。
“还有哪位?北周南沈可曾听说?北边的那位周大人呗!”阁士丙回。
“好像那位沈大人也是天鹭书院出来的?”
“那倒不是,但沈大人家的公子曾在天鹭书院念过,”最了解天鹭书院的阁士想了想,补充道:“不过似乎沈家公子没在天鹭书院待多久就走了,前后好像不到两年。”
“啊?为何?”
“不知,后来也再没听说过那位公子的消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天鹭书院的事啊?”一阁士笑问。
“害,这不是当初我爹也想送我去,没去成嘛!”
几人边走边聊,全然不知隔墙有耳,方才的那一番或真或谣传的对话系数传入墙后之人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