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张阁官果然一早就喊陈青蓝到他那儿,方明礼也按照那晚所说蹲守在附近,没听到摔杯,也没听到争执。
该不会直接下药了?方明礼想着,心下觉得可能性也不算小,正准备若是还没有动静,就想办法翻窗进去。想着时,陈青蓝推门出来了,她看到转角处的方明礼,摇了摇头,示意先不要过来,换个地方再说话。
方明礼静静侯在转角,直到陈青蓝关上门,独自下了楼,两人离了有一段距离之后,她才跟了上去。路上倒没有其他阁士,只怕隔墙有眼,两人一前一后,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。
陈青蓝和方明礼一路上没说一句话,甚至到一个分叉处还各自走了不同的方向,直到进到屋内。
屋中昏暗,顾知齐和玉词已在屋中候着。
“怎么样?今日找你是为何事?”方明礼憋了一路,终于可以问了。
“你先让青蓝喝口水再说吧。”顾知齐说。
陈青蓝摇摇头:“先是问了这些日子可还习惯,又说了些不相干的话。”
“不相干的话是指什么?”玉词问。
“问可还有弟兄姊妹在此。”陈青蓝答。
“问这个作甚?”方明礼迷惑。
陈青蓝沉默思索,反倒是顾知齐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性:“孤女无靠,若是孤女,即便消失了,也不会有人找,怕不是在打这个主意?”
众人吸了一口凉气,觉得不无可能,心下更是升起对这等小人的厌恶之情来。
“入阁之前不都有报过家中情况,为何还有多此一举问这些话?”玉词想到自己当初填写的家中情况,父母俱在,另有兄弟二人,兄长已婚,小弟尚在念书考学。
“因为家中情况并不会细查,可能是觉得查得不严,有些人会胡诌罢。”顾知齐说,又转头问陈青蓝,“那你是怎么回的?”
“我家人都不在此处,”陈青蓝抬眼,平静道:“我说我有三个姊妹在此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张阁官没说什么,他说他自己一会还有事,今日就先不聊了,改日再一块喝茶。”陈青蓝回,又看向方明礼:“后面我就从屋里出来了,看到了明礼。”
“今日这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,只怕他还有后招……”顾知齐想了想,对陈青蓝说,“青蓝,这几日你尽量不要单独上值,下值的时候我会去找你,我们再一块走。若是有时候我不在,就辛苦明礼接应一下青蓝。”
方明礼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另外,这几日大家小心行事,有什么事商量着来,切勿轻举妄动。”顾知齐说,“接下来他们可能要运珍本了。”
“能把珍本劫下来吗?”玉词这些日子已经在着手翻译异文书册,偶尔也能瞥见珍本,知晓这珍本来之不易,心中很是不舍。
顾知齐苦笑:“怕是螳臂挡车,保不全连我们自己都得舍出去,先保护好自己吧。我们这身份又能做多少事情?若是能比他官高个一级两级的,说不定还能试试……”
玉词也知晓这个道理,心中泛起苦涩。但也确是如此,现下她的力量太过微小,若轻举妄动,试图蚍蜉撼树,到时候别说珍本保不住,说不准真把连同自己在内的四人都搭进去。
“此言差矣,”方明礼高深莫测地笑了笑,问顾知齐:“可知他们要怎么运出去?是何时?”
顾知齐不知道方明礼有了什么办法,不明所以,但还是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:“估计是走水路,时间应当是晚上船港卸货和装货出海的时候。”
“啧,真会挑时候。”方明礼哼了一气,又笑道:“若是走水路,那倒也不是全无办法。”
“只是需要时间安排,你可有办法再拖一拖这出货时间?尽量拖久一点。”方明礼看向顾知齐。
顾知齐这会儿也明白了几分方明礼的意思,点点头:“这个不难,再在账本上磨一磨,磨个半月一月的,应该不成问题。”
“行,那这事就交给你了,你尽量拖久一些,水上的事我来安排。”方明礼说。
几人话说到此处,陈青蓝的事和劫持珍本的事算是暂时有了个大概的眉目,只是这两件事都得等,她们不能提前行动,需得等张阁官那边的动作再做打算,因此当下几人便不再继续这两个话题,而转说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