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了三两句其他话后,顾知齐道:“大家各自小心,若有什么情况就在这几处留下记号。”
她用手比划了几个方向,“看到记号我们尽量寻机会碰面。别的时候尽量不要让阁中的其他人看到我们几人走得太近,以免惹人生出不必要的怀疑。若是有个万一,也不至于全部牵涉进来。”
“一会儿我们错开时间离开,青蓝,你先走。”顾知齐看向陈青蓝,“万事小心,今夜下值我会寻机会去接你。”
陈青蓝点头,先行出了房间;过了一会儿后,方明礼也出了房间。
听着方明礼的脚步声走远,房中余下两人并未立刻离开。顾知齐看向玉词,两人相视一眼,默契地苦笑起来。
“万事小心。”玉词道。
“你也是,切勿独自行动,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。”顾知齐再三叮嘱,仍觉得不放心,“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。”
从借址相识至今日,顾知齐算是四人之中最了解玉词之人,她知道玉词有事情闷着没有说,她们和玉词之间始终隔着一层,并未真正走进面前人的内心里。但这也怪不得玉词,毕竟自己也并非全盘托出,何人能没有秘密呢?
不过,顾知齐是真心把玉词当朋友的,她只希望玉词不要再像前些日子那样莽撞行事,险些让搜查队抓到。
“我知道。”玉词笑笑,反握住顾知齐覆上来的手,“你先走吧,我最后出去。这些日子我本就在偏院翻译旧文书册,他们是知道的,也不怎么寻我。倒是你和青蓝,不见太久怕是会惹人注意。”
顾知齐点头,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,还想再叮嘱些什么,一回头看到玉词正看着自己,微笑着用口型对自己说:“去吧,放心。”
几人这一别后,除去书阁日常公事外,果真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没在旁人眼皮下碰面。在书阁的其他人来看,几人并不算相熟,只是同僚之交罢了,因此倒也没人注意到她们私下有无交会。
顾知齐与方明礼二人按此前约定轮流交班接陈青蓝下值。接下值时,彼此并不对话,守护之人只是遥遥跟在其后,见陈青蓝安全回屋后,在门口站一会儿,确认没有什么事情,方才离开。
这些日子,陈青蓝和顾知齐两人作为书吏依然忙得见首不见尾,方明礼不知被分配了什么活,除了夜晚下值回屋歇息外,玉词也很少在白日见到她。
玉词觉得自己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她们了。此前说的几处地方,她每日都会去看一看,并无留言,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。
书阁的日子就这样在忙忙碌碌中向前推进着,转眼入了秋,天气开始有了凉意。
玉词负责翻译和修缮的旧文书册在这段日子里完成了两本。
交派任务的书吏每收上翻译好的书册,便会给多两本新的,书的内容并不相同,文字也不相同。那些她翻不了的,书吏会收走,再给她换新的。翻得多了,玉词对这些书册逐渐有了认识,从一开始的对文字连猜带蒙再到不同字形之间互相确认,那些异域文字逐渐越来越熟悉,另一个模糊的世界开始在她脑中拼凑起来。
她这段时间翻译和修缮的基本都是天文地理类,要不就是一些民间异志,珍本收得并不算多。直到这一天,书吏带来的新的书册,她收到了一本医书。
与此同时,此前几人约定过的某处出现了一张小纸条,这是这段日子以来的第一条留言。字条里的暗号除了有碰面地址和时间外,还有一条附带的注意事项——轮流碰面,不要都同时离开书阁。
顾知齐全程在汇聚点等着众人。方明礼是最先去和最先离开的,与她对接的是顾知齐;方明礼走后,顾知齐留下,又到了陈青蓝;因为盯着陈青蓝的视线太多,因此陈青蓝没法离开书阁太久,她与顾知齐长话短说,迅速交换了信息后便离开。
比起其他三人,顾知齐手上掌握着张阁官的账本,平日里本就时不时需要外出去处理账本的事儿,因此张阁官给她的自由不可谓不多。有了张阁官当“靠山”,其他阁士也不敢问顾知齐为何又不在书阁里。
送走陈青蓝后,顾知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日头尚高,还早着,她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,等着玉词来。
玉词出门的时候将那本异文医书带在身上,她看了一眼,这不是火文写的,应该和陈青蓝的仙人祖父无关,带上这本书是她下意识的反应,她总觉得这其中或许会有什么有用的记录。
约定的地点不在书阁内部,在外街的某处茶肆里。玉词需要向书吏告假,她刚一开口说要告假半日,负责给她交办差事的书吏当即便允了,准备好的理由都没用上。
正当她带着疑惑往书阁大门走时,迎面过来了另一个面熟的阁士:“钟阁士,有人找你。”
有人找?是谁?
那阁士摇摇头表示不曾见过,是个男子;那阁士给玉词指了个方向,说道:“就在那边,等了有一会了,刚刚书吏还让我去寻你,刚好你就来了。”
玉词向传话的阁士道了谢。两边都有人在等着,她站在门口思索着,现下该先去哪边?
但上天似乎无意让她自己做选择,就在她决定去找顾知齐时,身侧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声音:“云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