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上角悬着一颗“10”的红点。魏瑰震惊了:这是谁在轰炸忆君的手机?
后来忆君拿起手机回消息,魏瑰非常隐秘地斜过眼睛偷看。
那人的头像是一只土里土气的老凤凰,输入模式还是繁体。再看一眼昵称——不得了,这人竟叫“祖宗”?散伙后马上跟郑北樾通了长达四十分钟的电话。
“忆君一般不会给微信好友备注,对吧?除了她妈还有那些亲戚。”
“对啊!”
“可是我今晚发现有一个叫‘祖宗’的人给她发消息。”
“没准人家就叫‘祖宗’……你说什么?”郑北樾的叫声响彻地铁。还好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,她仅仅收获了一两个异样的眼神。
“一般人都不会叫‘祖宗’这个名字吧?”
“那个人的头像怎么样,给她发了啥?”
“头像是一只凤凰,不是卡通那种啊,是比较老土的……”
“这不得四十打上了?”
“他问要不要给忆君打包生蚝……”
“什么,‘打包’?”郑北樾错愕,“正常来说,只有住在一起才会打包吧?没可能大晚上的还送过来呀!”
这的士开得跟漂移似的,魏瑰如同沙包在车里晃来晃去:“如果他们住在一起,说明关系很亲密;如果他们不住在一起,大晚上的还为她打包送过来……还是说明关系很亲密!总之她跟那个男人不干净!”
“等等,有没有一种可能:那是她爸?”
“你喝酒喝懵了吧你,谁会叫自己爸爸作‘祖宗’啊!况且他抛妻弃女几十年,回来就不怕孙阿姨扒他的皮?”
郑北樾很生气:“难怪那女人今晚不讲话,原来咱俩正经历分手之痛,她背地里已经享‘齐人之福’了!”
魏瑰冷笑:“我们得好好谋划一下,要怎样才能逼她招出那个男人!”
然而她们不知道,其实无需谋划,那个男人就会自己送上门来——
周四晚上,忆君很平淡地提了一嘴:“我明晚要跟同学吃饭,你有什么安排吗?”
世民在隔壁笨手笨脚地擦碗:“‘同学’?那是些什么人?”
“就是以前和我一起上学读书的人。”
“魏瑰和郑北樾?”
“她俩都是,不过还有别人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大概二十多个吧……”
“全是妇人?”
“怎么可能,我们大学又不是尼姑庵!”
世民的笑容瞬间像被洗洁精涮去的油污,荡然无存:“还有男人?”
忆君摘去手套,转身整理垃圾:“一半女一半男你也要吃醋啊?”
他也懒得掩饰,只鼓着腮用孩子气的口吻反问:“我不可以吃醋吗?”
老头子就使劲装嫩!忆君笑笑:“古代应该是把独孤皇后视作反面教材吧?你为什么不能学学长孙皇后呢,人家多大度啊?”
世民一听,醋妒之意全被甜蜜的滋味赶跑了,抿着唇腻到她身畔:“长孙皇后是什么人,我哪里学得了她呢?当然,我也不似独孤后那般骇人,你若要去,把我也带上,我便没意见了!”
忆君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:“认真的吗?我们同学聚会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提起垃圾,准备下楼去倒。
世民将她牵回来,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,将垃圾袋拿过,笑容甜得能滴出蜜来:“我们如今吃住都在一块儿,虽无夫妻之名,却有夫妻之实了,你那些同学朋友没一个认识我,这像话吗?”
忆君认真思考了三秒钟:“他们……必须认识你吗?”
他愣了一下:“那当然,我是什么人啊,我可是……”
支支吾吾半天,没说出来。
忆君拼命按捺的嘴角终于还是翘了起来:“你是哪位?我们大学同学聚会,你一个无关人士也好意思参加……你要倒垃圾是吧,那我不去了!”
世民急得把垃圾塞回给她:“你这话说得,我是不配还是怎么了?你可知道从前多少人上赶着和我吃饭?我还不搭理他们呢,就你那些同学尊贵……”
“你不倒了是吧?那我去咯!”忆君仿佛没听见他的话,直接到门口换鞋。
世民更气了,追上去念:“我话还没说完呢!我去又不是占你们便宜,我自己掏钱还不行吗?你别看我是千年前的人,什么都不懂,最近我可是也赚了些钱呢……”
“你能赚钱了?”忆君定住脚步。
“怎么样,好不好奇我是怎么赚的?”他俏皮地眨一眨眼。
“好奇。”
“你若答应让我去,我便告诉你!”
“那你别告诉我了……”忆君准备开门出去,却被他横过身子,挡住门:“不许走,先跟我把话说明白!”
“饶了我吧祖宗,垃圾很臭啊……”
他没好气地夺过去:“你说,为什么不许我去?莫不是担心我这个古代人没见过世面,在你那帮同学面前辱没了你?”
忆君很想举白旗:“绝对不是。但你扪心自问,你是单纯想要参加聚会,还是盯着我,不让我跟异性接触?”
世民剔起眼睛,不说话了。她无奈地叹气:“你这嫉妒心也太强了,多少控制一下吧?”
他星眼一瞪,气急败坏地说:“是啊,我嫉妒心强,你可仔细护着那帮男人,千万别让他们像尉迟氏似的,被我这个独孤后捅死了!”说完,把手一挥,拧开门把,提着垃圾忿忿不平地出去了。
忆君在后面喊:“把‘拂袖而去’的动作改一改吧,你现在穿的是短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