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简待要回答,一只黑手蓦地从身后袭来,捂住她的嘴,将她拖入黑暗。瑾心口一热,随即也被钳制住,拽进路边的树林。
“让我好找啊!”
秦简被摁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捂在她嘴上的手已经拿开了,取而代之是一把寒冽冽的刀正贴在她颈侧。
那人蹲下,俯视着她:“刀子不长眼,你可千万别乱动哦!”
秦简惊恐不已,喘着短促的气道:“你要钱我给你,就在我的包里……”
同伙早已扯下包包,将里头的东西通通倒出。怀表躺在一堆零碎的物品间,格格不入。
正当秦简以为他们会拿走钱包的时候,那家伙将手伸向了怀表——说时迟那时快,一道黑影闪过,随即血如泉喷。同伙怔怔地举起胳膊,却见腕上只剩下一截血淋淋的横切面,手不翼而飞。
蹲在秦简跟前的人尚未来得及抬头,一抹光寒便悄然掠至。
秦简惊呼:“毛毛不要!”
话音落地,那人只觉耳边鬓发飘飞,一把赤红的刀刃笔直架在脸侧,散发着血腥味。瑾碧漪漪的眼眸在暗处闪烁,肖似两团狐焰。
那人重重地咽一口唾沫:“你竟然……带了一头妖怪回来?”
“放人,不然给你头削成两半。”瑾言简意赅。
那人不敢违抗,动一动手指。挟持秦简的同伙纷纷散开。
瑾一手持剑,一手托着怀表:“你知道这玩意儿?”
“当然,它可是我拼上性命从国外带回来的!”那人咬牙切齿,“你们霸占了它三年,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!”
“哦,说得好像是你自己的一样!”瑾微微挑眉,“你不也是从别处偷来的吗?”
那人无言以对。
秦简跟块糖似地黏在瑾身边,大有一股狐假虎威之意:“你要是个好人,我当然愿意还给你。可你们这些家伙,一看就不是善类,怀表落到你们手里,准没好事!”
瑾冷冷道:“听见了吗?赶紧给我滚!”
那人瞠大暴怒的双眼:“你们会后悔的。”
秦简不以为意:“哼,才不会呢!”便收拾好东西,跟着瑾离开了。
断手的同伙倒在地上直打滚。其余人六神无主:“锋哥,现在怎么办?”
那人沉默稍刻,开口道:“先带他去医院。”
“那怀表呢?她身边有这么一头怪物,咱们岂不是一辈子都要不回来了?”
那人剔起眼,阴森一笑:“放心,怀表会收拾他的!”
而秦简脱离险境后,仍心有余悸,不时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追上来。瑾见状,便将她揽到身侧,低声安抚:“他们不敢追上来的。”
秦简缩在他臂弯里,两个眼睛瞪得圆溜溜,脸上迅速浮起大片红潮。
瑾看了道:“我说你也不至于怕成这样……”
她摇一摇滚热的脸:“不是怕,是突然间意识到,原来你不是小孩子。”
瑾稍稍一震。秦简不敢看他,跼蹐地挠一挠头:“奇怪,我怎么会想到这个?”
瑾吊起眉眼脉脉地望着她:“也许因为,你不是小孩子了?”
秦简闻言,脸红得愈发不可收拾。
“不过才这种程度就脸红,你跟小鬼也没什么两样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她不服气,跳起来一把摘去他的兽面,“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脸红!”
瑾坦荡地迎着她的目光,五官被月辉笼罩,冰清玉润,美得像一首七言绝句。可惜秦简没文采,填不出一句词,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刷上千万个“美”字。
“可恶,谁让你长这么漂亮的……”她鼓着红彤彤的腮嘀咕。
“像你这种色鬼尤其把持不住吧?”瑾故意逗她。
“你说谁色鬼呢?”
“你不是吗?在床底下藏那么多男人跟男人睡觉的书……”
“那叫‘艺术’,你懂个屁啊!”
那晚睡前,秦简看了一部关于宠物的纪录片,哭得死去活来。瑾坐在她隔壁,安静地给她递纸巾。
她擤着鼻涕,突然问:“妖怪有多少年寿命啊?”
瑾答:“看修行,有的只能活一两百年,有的能活上千年。”
“那你今年多少岁了?”
“两百多?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了。”
“应该、还没老吧?”
瑾屈起指节在她额上弹一把:“老了能是这模样么?”
秦简捂着脑门讪笑:“也是啊……”转而长长地舒一口气,“那就好!以后我会走在你前面,就不会因为失去你而难过了!”
瑾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伤感的话,一时间百感交集。他垂下头,神色黯然:“你不觉得这样,太自私了吗?”
“什么自私呀,我又不是故意死你前头,我是往死里活也活不过你啊!”秦简半开玩笑道。
他心猿意马地把玩着毯子上的绒毛:“那、到时候我跟着你一起走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不要你也管不着了。”
秦简刚止住泪的双眼再度湿润:“就非要永远在一起吗?”
“对。”瑾抬起温软的眼波,“我就是要永远和你在一起。”
听闻此语,秦简再也抑制不住满腔悲凉与感动,抱住他,嚎啕大哭起来——
十五岁那年,她与他约定好了:要永远、永远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