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我娘是死在我的怀中的，错不了。”金风轻声说道。

“圣女大人……”两行清泪，从桂娘的眼眶之中淌下，“是奴婢无能，让你受苦了……”

“这位娘子，不必这般自责，至少我娘在走的时候，是安详的。”见状，金风似是有些不忍，用言语宽慰起了桂娘，“你未曾负了她。”

“金风姑娘，圣女大人既是已死，你便是新的圣女大人了。”悲恸了一阵之后，桂娘抹了一把面上的泪水，冲着金风，猝然一跪，“奴婢见过圣女大人。”

“这位娘子，不必行此大礼。”金风立时便慌了，手忙脚乱地便要将桂娘扶起，却因为身子孱弱，怎么都扶不动。

“小姐……”须臾，金风只能手足无措地望向沈息魄。

“无妨，她要跪便让她跪着吧。”沈息魄却是淡然说道，“不过，这‘圣女大人’究竟是何人，总得讲讲清楚吧。”

“你们不知‘圣女大人’是何人？”闻言，桂娘吃了一惊。

“不知。”金风摇了摇头，“这位娘子，敢问我娘，究竟是何身份？”

“也对，当年圣女大人，逃得仓皇，心中许是已经认定，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，自然不会将这些事，一一说与你听。”桂娘恍然说道，“圣女大人，乃是一国之主，就住在琉城的王都之中。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金风猛地瞪大了双眼，“一国……之主？”

曾几何时，她也暗暗想过，她的娘亲，并非是什么泛泛之辈，但她还未曾痴心妄想过“一国之主”这四个字。

“一国之主？”沈息魄微微挑眉，“佑斯国的国主吗？”

“是。”桂娘点了点头。

“有意思。”沈息魄将唇角一弯。

“小姐，女子也能当一国之主吗？”静静地思索了片刻，金风仍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，眼含迷茫地看向沈息魄问道。

“为何不能？”沈息魄反问道，“男子和女子，本就无甚不同，你适才既是说了，你娘的文采，不输这世上任何一位男子，那经世治国，亦是同理，不是吗？”

“可是——”金风愣愣说道。

“没什么好‘可是’的。”沈息魄云淡风轻道，“难不成，你以为你娘，配不上‘一国之主’这四个字？”

“自然是配得上的！”金风不假思索道。

“那不就成了。”沈息魄噙着一抹笑意说道，“你娘配得上，你是她的女儿，自然也配得上。”

“小姐，我也配当一国之主吗？”听出了沈息魄的弦外之意，金风面上的茫然之色更甚。

“配不配得上，仅凭一张嘴，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，且看你日后，会如何做吧。”沈息魄不疾不徐道。

“……日后？”金风一怔，“小姐，什么日后？”

沈息魄但笑不语。

“圣女大人，请随奴婢回宫，国不可一日无主，宫中的人，已经等候您许久了。”下一刻，桂娘便叩首说道。

“……回宫？”金风神色一呆，“我吗？”

“自然是圣女大人。”桂娘回道，“国主之位，已经虚空良久，还请圣女大人，早做定夺。”

“你……你且再给我一些时日……”金风已然是六神无主。

“是，圣女大人。”

“你……你先别这么唤我……”金风讷讷说道，“我还未答应了你，要回宫呢……”

“无论圣女大人回不回宫，圣女大人都是圣女大人，奴婢不能对圣女大人不敬。”

“那你先起来吧。”一直有一人，跪在她的身前，让金风的一举一动，一言一行，皆是局促不已。

“是。”语罢，桂娘终于直起了身子。

见状，金风稍稍松了口气。

“小姐……”心乱如麻之下，她只能将含着求救意味的目光，再度投向了沈息魄。

“不急。”显然，沈息魄已经知晓，金风想要询问的是什么，“先将别的事，一并弄个清楚。”

“别的事？”金风不解道。

“桂娘。”沈息魄看向垂首不语的妇人，“当年，身为一国之主的萧然，为何要逃？”

“唉，说来话长啊。”桂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“若是长话短说，便与那东寰国，脱不了干系。”

“东寰国？可是皇都是未央城的那个东寰国？”沈息魄蹙眉问道。

据他所知，东寰国乃是这个世界，国力最为雄厚的一国，领土也是最为广阔的，足足比佑斯国，大出了十余倍不止。

“是啊。”桂娘露出了心有余悸之色，“原本，佑斯国的疆域，同东寰国相差无几，直至十三年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