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息魄在新妇教,待到第三日时,出了一件事。
彼时,沈息魄正在内殿之中,逗弄池中的鱼,绿袖却走了进来,躬身对沈息魄道:“教主,出事了。”
“哦?什么事?”沈息魄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“是金风姑娘。”
“……金风?”闻言,沈息魄逗鱼的动作一顿,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在教中闲逛时,被我们教内的一位杂役弟子拉住,说是她的旧识。”绿袖答道。
“旧识?”沈息魄微微颦眉,“那金风识得她吗?”
“好似并不识得。”
“并不识得……”沈息魄沉吟了片刻,方才张口说道,“她们如今在哪儿,带我过去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,沈息魄便跟绿袖一同去到了金风的所在之处。
只见一名妇人,一边紧紧地拽着金风的胳膊,一边还在口中念念有词道:“这眉眼,错不了,跟圣女大人年少时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你定然是圣女大人的孩子!”
圣女大人?
沈息魄一挑眉梢。
“这位娘子,你且将我松开。”金风无可奈何道,“我并不识得你口中的那位‘圣女大人’。”
“怎么会不识得呢?”妇人将眉毛一横,“我从前是伺候圣女大人的奴婢,断断不会认错。”
“你说未认错,便未认错吗?”沈息魄走了过去,还不忘将声音,变作女子,“你先将她松开。”
“嗯?你是谁?”妇人抬眼望向面前这道戴着斗笠的修长身影。
“他是我的贵客。”绿袖亦是走了过去,“桂娘,不得无礼。”
“副教主。”甫一见到绿袖,桂娘便将头,低低地垂下,“既是副教主的贵客,适才是桂娘不知礼数了,还请阁下,莫要怪罪。”
“无妨。”沈息魄摆了摆手,“金风是同我一起来的,纵使有什么话,你也将她松开再说。”
闻言,妇人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,放开了对金风的桎梏。
几乎是桂娘将将把手移开,金风便“嗖”地一下,闪至了沈息魄的身后,似是有些惊魂未定。
“公……小姐,你来了。”金风轻声唤道。
“嗯。”闻言,沈息魄的眉心,忍不住一跳,但他仍是不动声色地应道,“发生何事了?”
“小姐,我也不知,我原本是好端端地走在教中的,却忽然被这位娘子拉住,她说,我和圣女大人,长得极像,是以,她坚称我便是圣女大人的孩子,但我并不识得什么圣女大人,更不可能是圣女大人所生,我娘……只是一个寻常妇人罢了,这一点,小姐亦是知晓的。”金风缓缓说道。
“不,圣女大人虽然流落在外多年,但她决计不是什么寻常的妇人。”话音将落,沈息魄还未答,桂娘便摇了摇头,忙不迭地说道,“小姑娘,我且问你,你娘可是姓萧名然?”
“姓萧名然?”金风听得一头雾水,“这位娘子,我娘并非是姓萧名然,而是姓轻名笑。”
“姓轻名笑?”闻言,桂娘不可置信道,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这位娘子,你当真是认错人了,这世间的人,千千万万,便是有一两个长得像的,也不足为奇。”金风轻轻地叹了口气,“虽然我并不识得你口中的那位‘圣女大人’,但她于你而言,定然是十分要紧之人,愿你能够早日将她寻到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桂娘仍是怔怔地望着金风的脸,好似并不相信,是自己认错了人。
“萧然?轻笑?”立在两人之间的沈息魄,忽地轻声说道。
“小姐,怎么了?”金风问道。
“金风,我记得你娘,是腹有诗书的吧?”沈息魄若有所思地问道。
“是。”金风点了点头,“我的识字写字,皆是我娘教的,她的才情斐然,不输世上任何一位男子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沈息魄颔首道,随即念出了一句诗,“浅颦轻笑谁堪醉,看取萧然林下风。”
“浅颦轻笑谁堪醉,看取萧然林下风?”金风喃喃说道,“轻笑……萧然……”
顷刻间,她好似明白了什么。
“嗯。”沈息魄叹息一声,“你娘便是萧然,而非是什么轻笑,许是为了掩人耳目,她才隐去了自己的真名。”
“所以,我娘真的是‘圣女大人’?”金风目瞪口呆道,“而我,便是‘圣女大人’之女?”
“大抵是的。”
“我就说,我断断不会认错!”桂娘陡然激动了起来,“敢问金风姑娘,圣女大人而今何在?”
“我娘……已经死了。”金风蓦地将头垂了下去,“就在几日之前。”
“什么?”闻言,桂娘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,“圣女大人……已经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