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，东寰国为了抢占你们的领土，对你们发动了战争，而你们在并不善战的情况下，节节败退，直至退守至了琉城的王都？”沈息魄看向桂娘问道。

“是。”桂娘哀声答道，“无尽的战火，整整绵延了六年，几乎烧尽了佑斯国的一切，为了保下最后一丝火种，在一众人的护卫之下，圣女大人不得不弃城而逃，敢问小圣女大人，圣女大人的身边，可还有别人？”

“没有。”金风摇了摇头，“我娘是独自一人来到村中的，那时，我虽还未出生，但村中之人，皆是这般说的。”

“看来，他们都死了。”桂娘潸然泪下道，“幸好，他们护住了圣女大人，如今，奴婢才能同小圣女大人，在新妇教中相逢，一切皆是命定啊。”

闻言，金风的面上，也不由得有了几分动容之色。

虽然未曾经历过那段动荡的时日，她的眼眶，亦是微微湿润，好似已经置身其中一般。

“你们既是已经被逼到这种境地了，如何能将权柄夺回？”沈息魄倒是未被桂娘的话语触动，反倒十分冷静地问道。

“坦白说，奴婢也不清楚。”桂娘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你不清楚？”沈息魄扬了扬眉。

“七年前，东寰国忽然撤兵，虽然侵占的国土，并未归还，但他们仍是给我们留下了几座城池，王都琉城，自然也在其中，而就在那几座城池之内，他们将他们的骑兵和步兵，撤得一个不剩。”桂娘缓缓说道，“除了对我们发动战争，东寰国还对周围的数个邻国，尽皆行了征伐之举，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，东寰国俱都将自己的兵力撤出，有人疑心，是东寰国内部，出现了分裂，但终究只是无凭无据的揣测罢了，这么多年下来，东寰国歌舞升平，国泰民安，未曾有过纷乱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息魄了然道，“所以，你们是在七年前，开始寻找圣女大人的？”

“不。”桂娘摇首答道，“为了恢复战后的疮痍，再加之我们的人，几乎已经死得精光，又花了两年的工夫，才将将把宫中的势力，重建起来，便是在那时，我们才开始寻找圣女大人。”

“哦，那便是五年前。”沈息魄若有所思地看向金风，“五年前，你娘已经……”

“已经被噬忆所害。”金风闭了闭眼。

一切皆是阴差阳错。

若是东寰国，能够早一点撤兵，若是五年前，她的娘亲，没有被噬忆所害，眼下的境况，大抵会截然不同。

但终究是没有如果。

金风的娘亲已死，而她更是到了此时此刻，才终于得知了他娘是谁，以及自己的身世。

百感交集之下，金风也只能落下一声叹息，再无其他。

“圣女大人，而今朝堂和宫内，俱已肃清，佑斯国的兵力，也已强盛了许多，便是那东寰国，再打过来，我们也断断不会再像之前那般，任人宰割，还请圣女大人宽心。”桂娘肃容说道。

“我知晓了。”委实不知该回些什么，默然了片刻之后，金风只能这般说道。

事关金风，沈息魄仍是没有彻底打消对桂娘的疑虑。

是以，他又开口问道：“桂娘，你为何要加入新妇教？”

“身处乱世，奴婢看走了眼，嫁错了人，又想着能再多一处，寻找圣女大人，便趁势入了新妇教。”桂娘一五一十地答道，“只是奴婢没有仙根，只能当了教中的杂役弟子，还像从前那般，服侍他人。”

“哦。”沈息魄姑且是信了。

“圣女大人，若是无事，明日便随奴婢回宫吧？”桂娘看向金风说道。

“明……明日？”金风悚然一惊。

还未等金风再说，沈息魄便眉头一皱，冷冷道：“桂娘，你适才还答应了金风，要给她一些时日考虑，怎么，才将将过了一会儿，便按捺不住了？”

“奴婢不敢。”桂娘连忙将头低下，“奴婢只是见到圣女大人，喜不自禁，所以一时失言罢了，还请圣女大人宽恕。”

“无妨。”金风摆了摆手，“桂娘，你且让我，再好好地想一想，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。”

“是，圣女大人。”

移时，聚集在此的众人，终于散了开来。

金风魂不守舍地跟在沈息魄身后，亦步亦趋，一言不发。

“怎么忽地哑巴了？”沈息魄出言问道。

“小姐，我……”金风一时语塞。

“四下已经无人了，不必再叫我‘小姐’了。”适才的那句话，沈息魄便是用自己的本音说的，只是金风太过恍惚，才未注意到这一点。

“是，公子。”金风顿了顿，又张口唤道，“公子……”

“我知晓你要问什么，但这件事，你不必问我，只须问你自己的心便可。”沈息魄淡淡道，“还有，虽然给了你考虑的时日，但想来你也不会无休无止地考虑个没完，是以，还是定一个日子为好。”

“……定一个日子？”金风一愣。

“嗯。”沈息魄微微颔首，“既然你来新妇教，已经三日有余，便定在三日之后吧，有三日让你考虑，应是绰绰有余。”

“三日？”金风却是忍不住面露惊慌，“公子，三日……会不会太短了？”

“短？”沈息魄似笑非笑道，“在我看来，三息便够了，你说呢？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金风垂首应道，“公子，三日之后，我便会做出选择。”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