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但问无妨!”见沈息魄真的瞧出了什么,金风的面上,顿时难掩喜色。
五年了。
她的娘亲,终于要有救了。
“浑身上下,俱是变得浑圆不已之症,独独出现在你娘身上,是吗?”沈息魄张口问道。
“是。”金风点了点头。
“你娘染了怪疾之后,这村中,便无人再染上一模一样的怪疾?”
“是。”
“之前染了这种怪疾的人,全都死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他们在死前,皆是神志全失?”
“是。”
“他们在染上怪疾之后,是否同下一个染上怪疾的人,有过接触?”
“公子,此事我亦是颇为不明。”想了想,金风缓缓答道,“其他人我无法断言,但我娘,同上一个染上怪疾的人,分明未曾有过接触,更遑论被那一人传染了。”
“因为那并非是传染。”沈息魄淡淡道。
“……并非是传染?”金风疑惑道,“那是什么?”
“先不论这个。”沈息魄摇了摇头,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——”
“那些染了怪疾的人,在死前,是否已经知晓,下一个会染上怪疾的人,是谁?”沈息魄沉声问道。
“……嗯?”闻言,金风微微吃了一惊,正欲将其否去,却好似猝然想起了什么,神色倏地一顿,“公子,第二个染上怪疾的人,是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,将将娶妻生子,在他死后,他的妻室便疯了,而那位疯掉的妇人,曾经在门前嚷嚷过,下一个会轮到谁,虽然不幸被她言中,但彼时她口中的那一人,已经染上了那种怪疾,是以,村中的人,并未放在心上。”
“但如今再细细想来,她既是已经疯了,又从何而知,下一个染上了怪疾的人是谁?”金风眉头紧锁道,“许是她的夫君,在死前,便将此事,告诉了她,她才会在疯了之后,仍是时不时地将其,挂在嘴边。”
“不无可能。”沈息魄颔首道。
“如此一来,岂不是上一个染了怪疾的人,皆有法子知晓,下一个会染上怪疾的人是谁?”金风不由得瞪大了双眼。
“嗯。”
“可是,为何会这般呢?”金风百思不得其解,“这世间,有什么病,是自己得了之后,还能对下一个会得的人,了如指掌?”
“没有这种病。”沈息魄笃定道。
“……什么?”金风一愣。
“金风,可否让我看看你娘?”沈息魄忽地如此问道。
“自然可以。”虽然不明就里,金风仍是让了开来,让沈息魄亦是来到了床边。
“果然。”用一缕灵力,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金风的娘亲之后,沈息魄已然发现了什么。
“果然?”金风面带焦色地问道,“公子,什么‘果然’?”
“金风,你的娘亲身上,有灵力的波动。”沈息魄从容答道,“虽然微乎其微,几乎与常人无异,但你的娘亲,并非是凡俗之人。”
“并非是凡俗之人……”金风已然听呆了,“公子,你是说,我娘也是同你一般的修真者吗?”
“非也。”沈息魄摇了摇头,“她并无灵根,便是想要修真,也与仙路无缘,她身上的灵力,应当是吃了许多灵丹妙药所致,可以延年益寿,驻颜补虚。”
“我娘吃过许多灵丹妙药?”从金风的神色来看,对于此事,她大抵是一无所知的,“可是,我娘为何要吃灵丹妙药?她的灵丹妙药,又是从何而来?”
“这我便不得而知了。”沈息魄回道,“不过,纵使吃了再多的灵丹妙药,没有灵根,你娘的体内,终究没有一丝真气,是以,她不能算是修真者,却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凡夫俗子,非要论的话,大抵是介于两者之间吧。”
沈息魄曾经在白骨宗,同白骨宗宗主甄逍遥的现任妻室山瑶,有过一面之缘。
山瑶的情形,便与金风的娘亲,极为肖似。
同样没有灵根,同样是被灵丹妙药,堆出来的一丝灵力。
不过,山瑶是甄逍遥的妻子,自然有无尽的灵丹妙药,任她挥霍,金风的娘亲,又是什么人呢?
沈息魄暗暗地思索道。
“公子,所以我娘染上的,究竟是什么怪疾?”金风带着几分急切的问话,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“你娘染上的东西,并非是什么怪疾,而是一种异兽,名为‘噬忆’。”沈息魄好整以暇道。
“异兽?噬忆?”金风悚然一惊,“竟然是异兽……”
跟随沈息魄的这一路,她已深深知晓,异兽是何等恐怖之物。
但金风万万没有想到,她娘身上的东西,竟会是一种异兽,而非什么棘手之疾。
“嗯。”沈息魄点了点头,“噬忆噬忆,顾名思义,便是以人的记忆为食,待吃空了一人的记忆之后,它便会去到另一人的身上,宛如寄生一般,而人的记忆,虽不同于五脏六腑,失了便即刻会死,却也是不可或缺之物,断断不能失,一旦失了,无论怎么做,人终究还是会缓慢死去,没有转圜之地。”
“公子——”金风愣愣地抬眼,望向沈息魄问道,“既是如此,为何我娘……一直活到了现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