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阑更深时，我在床上，睡得迷迷糊糊。”

“忽然间，有一人爬到了我的榻上，赫然便是那位‘高人’。”

“他对我……做了一些不好的事，令我失去了处子之身，而我爹，就在一旁看着。”

“彼时，我还不明白，那是怎么一回事，只知道身上痛得很，眼泪渐渐濡湿了我颈后的方枕。”

“一切结束之后，那位‘高人’取了我的处子之血，而我已经几乎痛得晕厥过去。”

“昏昏沉沉间，我看见我爹，饮下了我的处子之血。”

“那一刻，我猛然清醒了过来，心头的惊骇，久久不能平复。”

“后来，我才从我爹的口中得知，那位‘高人’告诉他，饮下至亲之人的处子之血，同样可以驱除他身上的邪祟。”

“然而，他的至亲之人之中，已经无人是处子之身——”

“除了我。”

“是以，他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位‘高人’，侵犯于我，只为了取得我的处子之血，替他驱邪。”

“但他身上的邪祟，当真驱除了吗？”

“七日之后，那位‘高人’早已不见踪迹，而我娘却并未恢复，我爹自然也未曾染上那种怪疾。”

“那时，我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他好似被那位‘高人’骗了。”

“但钱财已是追不回了，人心亦是如此。”

“我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我爹，而我爹，亦是没有颜面再见我。”

“饶是心中知晓，他是被人骗了，我仍是无法谅解，他的所作所为，而我娘又是那副样子。”

“一时间，我只想逃离那个已然四分五裂的家，逃得越远越好。”

“一日，在村外漫无目的地游荡时，我遇上了几个陨丹门的外门弟子，他们见我失魂落魄，便问我，要不要同他们，一起回门派修仙。”

“我本欲拒绝，但想起家中的窘迫，我便问他们，愿不愿意出一些银子，将我买下。”

“商量了一阵之后，他们竟是同意了。”

“于是，我拿到了一些零碎纹银，趁着我爹不在，我将那些纹银，放在了前厅的桌上。”

“然后，我便跟着那几个陨丹门的外门弟子走了。”

“直至来到了陨丹门，我才惊觉，他们根本不是将我带来修仙的，但却为时已晚。”

“后来的事，你们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，我便不再赘述了。”

金风堪堪止住了话音。

她的面色平静，分明还未到豆蔻年华，眼中却是一片死寂，宛如一口枯井一般。

“阿姐……”从震惊到哀怜，小翠的眼中，早已蓄上了晶莹的泪滴，“你爹……那般做的时候，你是何年岁？”

“八岁。”金风坦然答道。

“八岁……”闻言，小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，竟是比如今的她，还要小上一岁。

怪不得，她从未在阿姐的身上，见过一丝一毫的稚气和懵懂，原来是被无尽的痛楚，一遍遍地冲刷而去。

“小翠，别哭。”金风伸手，温柔地拭去了小翠面上的泪痕，“都过去了，眼下再说出来，也果真是让我，如释重负。”

“阿姐！”小翠猛地扑入了金风的怀中，嚎啕大哭了起来。

“小翠，不该是你宽慰我吗，怎么反倒是我宽慰起你来了？”金风一边轻轻地拍着小翠的背，一边哭笑不得地说道。

她的眼中，亦是闪烁着点点泪光，但终究没有落下，而是化作了一层雾縠，将她笼罩其中，令伤痛一点点地褪去，只余一抹豁然。

金风微微抬首，猝不及防地跟沈息魄眸底那片深沉的目光，撞在了一处。

“没事了。”须臾，沈息魄用口型，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。

沈息魄的神色，分明是一如既往的淡然，但金风却蓦地有了一股流泪的冲动。

她强行将那股冲动压了回去，对沈息魄露出了一抹恬淡的笑意。

见状，沈息魄亦是报以一笑。

金风一愣，随即又将头低下，好似不敢看向沈息魄一般。

片刻之后，小翠终于哭够了，双眼通红地从金风的怀中，退了出来。

“阿姐，抱歉，我……我失态了……”小翠低声说道，似乎有点懊悔。

“无妨。”金风笑着摇了摇头，“小翠，既是已经替我，将眼泪流尽了，以后便不准哭了。”

见金风的神色，当真不见异样，小翠重重地点了点头，铿锵有力地应道：“嗯！”

“公子——”金风将视线，转向沈息魄问道，“你能看出我娘，究竟是染了什么怪疾吗？”

“我有几分头绪。”沈息魄略一颔首，“但我还有几个问题，想要先问一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