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人离去没多久,金风便再度醒来了。
得了消息之后,沈息魄第一时刻,去到了金风的房中。
“身子感觉如何?”沈息魄站定在金风的床边问道。
哪怕已经被救了回来,那根尖锥,仍是刺穿了她的心,流了那么多的血,金风的身子会虚,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还好。”金风低声回道,“再将养几日,便能无碍了。”
事情的前因后果,她在上一次醒来时,便已经听小翠说过了。
是以,金风的面上,并未有几分疑色。
“好。”沈息魄略一颔首,“身子养好之前,客栈的琐事,先撂下别管了,俱都交给小翠他们处置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金风应了一声,然后又抬眼望向沈息魄,满脸真挚地开口说道,“公子,多谢你又救回了我的一条命,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,金风定然不会负了公子的恩泽。”
“毋需如此。”沈息魄却是淡淡道,“若不是因为我,你也不会平白地遭了这一回罪,这一次,倒是你被我牵连了,我救你,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“公子,话断断不能这么说。”金风摇了摇头,“没有公子,我早就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了,况且,倘若没有我们,公子也不会在玉城,为我们寻得一个安身之所,金风虽是一介弱质女流,却也明事理,待到来日,金风定会报答公子的恩情。”
“罢了,你爱怎么想,便怎么想吧。”沈息魄不以为意道,“对了,我这一趟回来,给你和小翠,带了一个东西。”
“……东西?”金风愣了一下,“如此,是否要将小翠,一并喊进来?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息魄摇首应道,“她照顾了你许久,如今才将将歇下,这东西,本就是给你们二人用的,给谁都是一样,我便先给了你,再将用法,说与你听,待小翠醒了,你再转告她便是。”
“好。”闻言,金风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。
于是,沈息魄将袖中的“画地为牢”取出,交到了金风的手中。
“公子,这东西太贵重了!”谁料,听完之后,金风却是连连推拒道,“以我和小翠眼下修习的符篆之术,还远远用不到此物,公子还是将此物收回吧。”
“收回?”沈息魄一扬眉毛,“你们若是不要此物,我便丢了,横竖这东西对我,也无甚用处。”
“……丢了?”金风听得心下一惊,“公子,你当真要丢?”
“是啊。”沈息魄漫不经心道,“我的手中,又不缺好东西用,何必要留着一个对我无用之物?”
语罢,他便作势要将“画地为牢”,丢出窗外。
“别丢——”金风当即用双手拦了下来,咬着下唇说道,“公子若真的不要,便给我和小翠吧。”
“嗯?又肯要了?”沈息魄似笑非笑道,“记住,没有下一次,若还有下一次,不论是什么东西,我都会直接丢了,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了。”握着手中的“画地为牢”,金风用力地点了点头,“公子,不会再有下一次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息魄略一颔首,“既是如此,你便继续在屋中,好好休息吧,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“是。”金风先是应了一声,随后又好似微微有些踌躇,待沈息魄转过身去,方才张口问道,“敢问公子,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“打算?”沉吟了片刻,沈息魄不紧不慢地答道,“接下来,我应该会闭关一段时日,若是没有大事,不要打搅于我,有了‘画地为牢’,便是再遇上像那一日的危境,想必你们,也能化险为夷。”
“闭关?”金风的神色,倏地一滞,“公子,待你闭关结束了,你是不是……想要做些什么?”
“嗯?”沈息魄勾起唇角,“金风,多日未见,你倒是越来越伶俐了。”
“还请公子,断断不必为了一个我,去做什么凶险之事。”金风急声说道,“大不了,我们便一齐离开虎行客栈,天大地大,岂有容不下我们之理?”
“离开?”沈息魄却是嗤笑一声,“为何要离开?”
“恶道的人……”金风欲言又止道。
“金风,你既是知晓,是恶道的人,在暗中作祟,又岂会不明白,容不下我们的,并非是这方天地,而是其中的人。”沈息魄望向金风说道,“不论是哪辈子,我沈息魄都是谁都未曾怕过,区区一个恶道而已,就想让我退避三舍,痴人说梦!”
“公子,我自然知晓你不怕,不光是你,我亦是不怕恶道的那些走狗,小翠想来也是不怕的。”金风蹙眉说道,“但人生在世,有时候须得避其锋芒,唯有养精蓄锐,才是长久之道。”
“你懂得还真不少啊。”沈息魄意味深长道,“只是你想养精蓄锐,别人却不愿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金风不解问道,“公子,他们已经‘杀’了一次我,想必会安生一段时间,只要以后,我们不再招惹他们,还躲得远远的,他们又岂会再对我们下手?”
“金风,你终究还是天真了一点。”沈息魄叹息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