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曾将笑意收敛,也没有用垂首掩去,因为离得近的缘故,僧人的笑意,径直落进了沈息魄的眼底,让将将回神的沈息魄,又是一愣。
“瞎子,你笑了……”半晌,沈息魄方才近乎呢喃着说道。
“嗯?贫僧在笑吗?”僧人好似连自己都未曾发觉,“那便是在笑吧,在沈施主面前,贫僧似乎总是情不自禁。”
“瞎子,你笑起来的样子,当真是好看极了。”沈息魄抬手抚摸着僧人的眉眼。
“好看?”闻言,僧人的嘴角,又翘起了一点,“沈施主若是喜欢,贫僧以后便多笑一笑 。”
“喜欢,我自然是喜欢的。”沈息魄不假思索道,停顿一下,他的话音,又蓦地一转,“不过,瞎子,你只能在我的眼前这般笑,不准笑给别人看。”
“好。”僧人应道,“从今往后,贫僧便只笑给沈施主一人看。”
“嗯。”沈息魄终于满意了。
“对了,瞎子,你不是瞧不见,我笑起来是何模样吗?”沈息魄忽地又想起了什么,噙着一抹笑意说道,“你将手,放到我的唇上,细细地描摹一遍,便能知晓,我笑起来是何模样了。”
“好。”僧人点了点头。
此时此刻,好似不论沈息魄说了什么,僧人都会欣然应允。
话音将将落下,僧人便伸出一根修长而白净的手指,凑到了沈息魄的唇边,蜻蜓点水般地掠了过去。
比起沈息魄唇上的热度,僧人的指腹微凉,甫一触上,好似一块冰一般,若即若离地划了过去,又带着一抹缱绻的眷恋,令沈息魄的身子,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。
待僧人的指腹,覆上他的唇珠的那一刻,沈息魄一时兴起,坏心眼地轻启唇瓣,趁势将僧人的指尖,含入了口中。
然后,他轻轻一咬。
沈息魄咬得不重。
是以,僧人并未感到几分痛楚,只觉得好似被什么蛰了一下一般,令他下意识地便想将手指,撤出沈息魄的口中。
但还未等他有所动作,便听得一声轻笑,随即便是湿软的舌尖,卷过了他的指腹,仿佛在平息因为适才的那一咬,带起的些微躁动。
然而,被咬了一下的躁动,的的确确已经偃旗息鼓,但另一种躁动,却陡然在心底,掀起了层层的惊风骇浪。
刹那间,便已将他,吞噬其中。
僧人本就漆黑一片的眼底,好似又涌现出了几分墨色,原本沉静安然的面色之中,也泛上了丝丝缕缕的危险之意。
糟了。
好像撩拨得有些过火了。
沈息魄这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点危机之感。
他伸手欲要将僧人推开一些,白得似雪的纤细手腕,却猝然被僧人擒住,紧紧地握于掌中摩挲,竟是丝毫都挣脱不得。
“瞎子……”沈息魄吞咽了一下口中的津液,“我错了……”
“哦?”僧人不置可否,“沈施主错在何处?”
错在不该这般逗弄于你。
然而,此话沈息魄只敢在心底说,却不敢在眼下宣之于口。
他怕非但不能釜底抽薪,反而会火上浇油。
是以,沈息魄只是静默不答。
但僧人却不会给他装傻的机会。
仅仅用了一掌,僧人便将沈息魄的两只手腕,俱都牢牢攥住。
与此同时,僧人伸出另一只手,开始娴熟且飞快地解着他的衣衫。
“瞎子,等等!”沈息魄却是近乎惊慌失措地喊了出来。
如若不是两手皆被缚住,他势必已经用手去拦。
“沈施主,怎么了?”僧人一边问,一边却未曾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“金风……”说着,沈息魄侧头望了一眼床上仍旧双眸紧闭的少女,仅仅落下一瞥,他便稍显仓皇地将目光移了回来,极力抑住喉中的低喘说道,“金风……还在房中……”
他的声音,越往后,便越低不可闻。
“那有何妨?”闻言,僧人微微挑眉,“她还有一日一夜,才会醒来。”
“是至多一日一夜!”因为羞恼,沈息魄倏地撑圆了眼睛,眼尾却是一片绯红,模样看起来好不动人,“换言之,她随时都会醒来!”
“那有何妨?”僧人仍旧是同一句,“沈施主是怕被人看到,还是怕被人听到?”
“瞎子,你!”沈息魄的面上,已然有了几分怒色,却不知是羞的,还是恼的,“我们……换一间空房如何?”
末了,他又放软了语气央求道。
毕竟,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
浑身上下,软得没有一丝气力的沈息魄,委实没有什么同僧人嚣张的本钱。
“沈施主,这一间房,便是你在玉城,一直住的那一间吧?”僧人却是如此问道。
“是。”沈息魄不明所以,只能如实答道。
“那便在这一间,不必换了。”僧人罕有地带上了几分强势。
“你!”霎时间,沈息魄又气又急,“那你先将金风,送回自己的房中!”
他也不知是在给自己台阶下,还是在给僧人台阶下。
“不。”僧人仅仅回了一字。
“……不?”沈息魄不可置信道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贫僧,一刻都不欲多等。”僧人淡然说道。
“?”
沈息魄几乎要被气笑了。
活了两世,他还从未听过,有人能将“急色”二字,表达得这般一本正经,语气是,神情亦是。
要不是听得真真切切,他几乎要以为,是自己听岔了。
“瞎子,你欺负我!”莫逆缠心印发作起来,本就难受得紧,僧人还这般为难于他,百感交集之下,沈息魄竟是不自觉地湿了眼眶,就连脱口的声音,也漫上了几丝委屈。
“沈施主——”僧人蓦地一愣,“你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