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什么?”闻言,沈息魄不由得悚然一惊,“三十年?”
不是三个月,也不是三年,而是整整……三十年?
“是。”僧人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的意志,还真是颇为不屈啊。”沈息魄喃喃说道,“挣扎了那么久,还未被彻底同化,瞎子,不瞒你说,我都有些佩服我自己了。”
“沈施主本就是心志坚定之人。”僧人说道,“自然不会那般轻易地陷于其中。”
“嗯?”沈息魄失笑道,“瞎子,你是在恭维我吗?”
“贫僧只是实话实说罢了。”
“瞎子,那你呢?”沈息魄话音一转道,“你既是知道得那么清楚,这酆都,你也曾来过吧?”
“是。”僧人微微颔首。
“那你又是用了多久,才参透了这座都城的本相?”沈息魄问道。
僧人不答。
“怎么,不肯说?”沈息魄扬了扬眉,“比我花的时间少,所以怕伤了我的自尊?”
僧人仍是不答。
“瞎子,你就说说呗。”沈息魄毫不在意道,“你的修为,本就在我之上,我岂会在乎这个?”
“三息。”僧人终是开口说道。
“……什么?”闻言,沈息魄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“三息?”
岂不是连片刻的工夫都没有?
“是。”僧人应道。
见僧人迟迟不言的样子,沈息魄已经料到了,僧人参破这一切的速度,会比他快上许多,但他却未曾想过,会是“三息”和“三十年”的天渊之别。
要知道,他用的这三十年里面,还有僧人帮了他一把的缘故。
否则,他花费的时间,大抵会比三十年,还要长上许多,而僧人却只用了短短的三息。
沈息魄方才说自己“不在乎”,并不是在逞强,但“三息”和“三十年”之差,还是不免让他怔愣在了原地,久久不能回神。
究竟是他太笨了,还是僧人太神了?
好似真相无论是哪一种,都有些让他难以接受。
“沈施主,贫僧乃是天盲,是以,贫僧眼中的世事,皆是由想象而来。”似是察觉到了沈息魄的心绪变化,僧人温声说道,“不论是‘梦中之都’,还是‘想象之都’,于贫僧而言,都无甚分别,故而贫僧,才能在三息之内,便参透其中的奥秘。”
对啊。
僧人是天盲,本就是看不见的,自然什么都只能靠想象,而他又不是瞎子,在想象这一道上,他如何去同僧人比较?
一瞬间,沈息魄好似如梦初醒。
僧人的这席话,让沈息魄心中因为“三息”这个回答,而生出的些微不快,尽数烟消云散。
“瞎子,如此说来,你来这酆都,倒也真真是如鱼得水。”沈息魄释然地感慨道,“你也是为了鹤鸣阁的阁主而来吗?”
“是。”僧人点了点头。
“哦?莫非你也有求于他?”
“是。”僧人又点了点头。
“想不到,你也会有有求于人的时候。”沈息魄伸了一个懒腰,忽地好似想起了什么,又蹙眉说道,“瞎子,你可知鹤鸣阁的阁主,收了我的玄物还不够,竟还让我帮他,将风满楼的楼主杀了。”
“沈施主莫不是答应了吧?”微微一顿之后,僧人问道。
“嗯?”闻言,沈息魄的眉头,当即便蹙得更深,“瞎子,你这话,怎么听着别有一番深意啊,难不成,阁主也同你,说过一模一样的话?”
“是。”僧人回道,“不止贫僧,但凡是进了九层之阁的人,他都会说上这么一句话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沈息魄愕然道,“瞎子,你的意思是,阁主对所有人,都提了这个要求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息魄不解问道。
“能够寻到九层之阁的人,大都实力非凡,便是眼下的修为,还未至峰顶,潜力亦是无穷,假以时日,定能显扬于修真界。”僧人缓缓说道,“是以,让这些人动手杀了风满楼的楼主,乃是再合适不过。”
“他把所有人,都当成了赌注?”沈息魄瞠目结舌道,“为的就是赌其中一人,能够帮他将风满楼的楼主杀了?”
“是。”僧人颔首,
“所以,同鹤鸣阁的阁主做交易,一个玄物,便够了,根本就不须应下他的这个要求?”沈息魄眉头紧锁地问道。
“是。”
“瞎子,你答应了吗?”
“未曾。”僧人摇了摇头,“贫僧是出家人,不杀生。”
“哦。”
他一时气急,倒是把这一点忘了。
“可是,倘若我不答应,他会不会不愿帮我救人?”须臾,沈息魄又摩挲着下颌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