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物看过了,你也将你要救的人,让老夫看一眼吧。”鹤九应道。
“好。”沈息魄颔首。
他闭上双眼。
下一刻,命若悬丝的金风,便到了他的怀中。
“嗯?”鹤九垂眼看向沈息魄怀中的人,“你护住了她的一魄?”
“是,却也护不了太久了。”沈息魄答道。
“无妨。”鹤九说道,“既是进了酆都,想待多久便待多久,尘世的时间流逝,与酆都并无干系。”
果然如此。
沈息魄早就料到了这一点。
“那么,阁主救得了她吗?”沈息魄紧紧地盯着鹤九赭色的双眼问道。
“自然救得了。”鹤九不假思索道,“若是未曾护住她的一魄,便是老夫,也是爱莫能助,但你既是护住了她的一魄,事情便简单了许多,将玄物给老夫,九日之后,你再来阁中,将她带走,她便能在尘世之中,活过来。”
“当真?”沈息魄面露喜色道,“不过,阁主,并非是晚辈不信你,只是交易向来都是‘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’,这玄物,可否九日之后,再给你?”
“不成。”鹤九却摇了摇头,“小子,你以为老夫,为何要这玄物?想要救人,亦是要用到此物,老夫的酬报,不过是在用过之后,于老夫而言,姑且还有点用处的玄物罢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闻言,沈息魄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玄物,交了出来,“请阁主收下。”
“嗯。”鹤九用灵力取走沈息魄掌心上的玄物,“小子,为了救这个小姑娘,你可谓是煞费苦心,还不惜拿出了玄物,老夫便多嘴问一句,这位姑娘,莫非是你的心上人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愣了一下之后,沈息魄方才张口答道,“只是一位旧识罢了,非要论上一番的话,大抵还有一丝师徒的情分在。”
“哦。”鹤九点了点头。“不是便好……”
鹤九的声音,忽地压得极低,既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无甚意义的嘟囔。
“阁主,你说什么?”沈息魄未能听清鹤九的后半句话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鹤九轻咳一声,“小子,如今是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,只看这最后一缕东风,你愿不愿意给了。”
“东风?”沈息魄却是怔了怔,“阁主,玄物都已经给你了,你还要别的?”
“当然。”鹤九颔首答道,“小子,你以为让人起死回生,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吗?老夫相信,但凡你在尘世之中,有别的法子,你都断断不会找到这酆都来,更不会来寻老夫。”
对此,沈息魄哑口无言。
是以,默然了片刻,沈息魄也只能认命般地张口问道:“阁主,敢问你还有什么要求?”
“小子,我希望你,答允老夫一件事。”鹤九说道。
“何事?”
“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“又要杀人?”这一次,沈息魄是当真感到了有几分心累。
“嗯?小子,看来你杀了不少人啊。”鹤九似笑非笑道。
罢了。
杀就杀吧。
债多了不愁。
“谁?”须臾,沈息魄问道。
“风满楼的楼主。”鹤九一字一句道。
“……什么?”沈息魄忍不住吃了一惊,“阁主,你在同晚辈说笑吧?以晚辈的实力,如何杀得了风满楼的楼主?”
莫不要说是七日,便是给他七个月,他能不能杀了风满楼的楼主,都难说得很。
“不急。”鹤九笑道,“老夫不是说了,只是让你答允老夫而已,至于什么时候杀,你且自己看着办就行,你带来的人,老夫也会先帮你救了。”
“哦?”沈息魄轻挑眉梢,“此话当真?”
“老夫从不诓人。”鹤九捻了捻脖颈上的羽毛。
“好,既是如此,晚辈愿意将此事应下。”沉吟了片刻,沈息魄咬牙说道。
“痛快!”鹤九拊掌而笑道,“小子,将这位姑娘放下吧,九日之后,再来阁中寻老夫。”
“好。”
沈息魄颔首。
语罢,他便将怀中的金风,轻轻地放在了鹤九的面前。
然后,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鹤鸣阁。
鹤鸣阁出现之后,酆都之中,除了他以外,便已是空无一人。
沈息魄漫不经心地走在街上,走着走着,便又走回了方才吃饭的那家饭庄。
抬头瞧了一眼之后,他便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,依旧选择了坐在窗边,连位置都一般无二。
望着空中的那轮明月,他微微有些失神。
因为他的刹那之念,金风便来到了他的身边,倘若他想见一见僧人呢?
几乎是这个念头,甫一冒出,原本空荡荡的对面,便倏地坐上了一人,面容沉静,气质如水,赫然便是僧人。
“沈施主。”僧人出言唤道,“别来无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