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究竟有何隐情,眼下的他,却是不得而知。
还有戒嗔口中的最后一句。
又是白鸮。
明明没碰上几个蓬莱仙人,但他们却像阴魂不散一般,一直萦绕在他的身边。
听闻芜芷跟一位高人换了法宝,沈息魄并未想太多,只当是哪个修真者,正好缺一件护体的法宝,便主动和芜芷,做了交换。
谁料,那位高人,竟是“蓬莱仙人”的“至尊真仙”白鸮。
迄今为止,沈息魄还未跟白鸮碰过面,但白鸮的名号,已然如雷贯耳,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脑中。
此人究竟是何许人物?
为何屡屡同他,纠缠在一起?
一桩又一桩的事情下来,便是再迟钝的人,也必定已经觉出,“蓬莱仙人”的出现,并非偶然。
那么,他们到底有何目的?
比起他们做了什么,沈息魄更想弄清楚,他们的意图。
否则,他只能一直处于被动,无法先发制人。
戒嗔的修为平平,想必并不识得什么“蓬莱仙人”,更不知晓他们的为首之人,便是白鸮。
而他之所以选择将此事,告知沈息魄,大抵也是因为,芜芷曾经同他提起过。
如今,芜芷已死,凶手尚且不明,那位同为修真者的高人,便亦是有几分可疑。
是以,戒嗔才会将其作为线索,说与了沈息魄。
不过,沈息魄认为芜芷是被白鸮所杀的可能性,微乎其微。
其一,交换法宝一事,已经过去了三年;其二,作为“蓬莱仙人”的“至尊真仙”,白鸮委实犯不着杀了芜芷——
若真的要杀,三年前,又何必要救?
想不通啊想不通。
沈息魄本来是想睡一觉的,但他越想,便越没了困意,整个人都变得心浮气躁了起来。
幸好,还有缭绕在鼻间的那股檀木梨花香,能让他平心静气一些,却也无法让他入眠。
于是,沈息魄索性将紧闭的双眼,又缓缓地睁了开来。
“瞎子,你同我讲几个故事吧。”他抬眼看向上方的僧人说道。
“……故事?”僧人似是有些迟疑。
“就讲你小时候的事吧。”沈息魄心血来潮道,“瞎子,我还不知道,你小时候,是什么样呢。”
“好。”僧人垂眸想了想,“贫僧将将拜入师门的时候,师父教了贫僧许多招式,但那些招式,俱都需要与人比划,方能看出成效,是以,师父便让几个略略年长了贫僧几岁的师兄,同贫僧一起练,但彼时贫僧不知收敛,认为若是学会了,便要倾力而为,是以,每每到了比划的时候,几位师兄,便会被贫僧重伤,久而久之,他们便开始躲着贫僧走。”
“扑哧——”闻言,沈息魄忍不住笑出声来,“瞎子,原来你打小就这么欠揍啊。”
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,一个小小的僧人,将另外几个人高马大的僧人,揍得满地找牙的模样。
“……欠揍?”僧人沉静的面色之中,闪过一抹不解,“但既是学功法,无人比划,是断断想不通的,是以,师父便让贫僧,自己想法子解决。”
“哦?你想了什么法子?”沈息魄好奇问道。
“贫僧在藏经阁中,翻出了一本记载着疗愈之术的功法,然后自己钻研了起来。”僧人说道,“小有所得之后,贫僧便承诺那几位师兄,贫僧定然会在比划之后,让他们毫发无伤地离开,将信将疑之下,他们又开始同贫僧比划,贫僧自然没有留手,但不论他们伤得有多重,贫僧都可以在片刻之内,将他们医好,是以,贫僧并未食言。”
“瞎子,原来你的疗愈之术,是这般练出来的,怪不得如此精湛。”沈息魄恍然大悟道,“所以,只因你习得了疗愈之术,你的那几位师兄,便愿意继续同你比划了?”
“不。”僧人却摇了摇头,面上带着一丝疑色说道,“不知为何,才将将比划了几次,他们便躲贫僧,躲得愈发厉害了,分明都在寺中,却是连面,都碰不到了。”
“嗯?”闻言,沈息魄先是感到有些不解,略略想了一下之后,他便有了几分了然,不禁捧腹大笑了起来,“哈哈——”
“沈施主,你笑什么?”僧人疑声问道。
“瞎子,不愧是你啊!”沈息魄已然笑出了泪水,“你想想,本来被你重伤之后,他们还能躺上十天半个月,好好地缓上一缓,再继续被你蹂躏,如今你即刻便能将他们医好,岂不是你不喊停,他们便要一刻不停地挨打,按你的性子,你大抵也不会想到要体谅他们吧?”
“体谅?”僧人歪着脑袋,“贫僧不知何为体谅,只知招式须得练到纯熟,方能停下。”
“嗯,果然跟我想得一模一样。”沈息魄翘着唇角说道,“既是如此,不躲着你才怪呢,要不是合力,也打不过你,他们定要聚在一起,将你狠狠地揍上一顿,以泄心头之恨。”
“是吗?”僧人似懂非懂道,“沈施主,是贫僧做错了吗?”
“你没错,只是他们太弱了,一只老虎要跟一群狼嬉戏,便是那只老虎,并无恶意,也会让那群狼,遍体鳞伤。”沈息魄意味深长道,“瞎子,我如今算是知道了,寺中的那些和尚,为何遇见你时,脸上都隐隐约约地含着一丝畏怯之意。”
“畏怯之意?”僧人徐徐地重复了一遍,“沈施主,你是说,寺内的那些弟子,俱都害怕贫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