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施主,你为何要提起戒嗔?”僧人微微凝眉。
“那便是认识了。”沈息魄莞尔一笑道,“瞎子,他如今在哪儿?是在寺中吗?”
“沈施主,你还未说,你为何要提起他。”僧人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,沈息魄便好似被他圈在了怀中一般。
“我会提起他,自然有我的道理。”沈息魄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,“瞎子,你只管回答便是。”
“……”
然而,僧人却迟迟不言。
“嗯?”见状,沈息魄忍不住有些恼怒,“瞎子,你们苦乐寺的弟子,连行踪都这般诡秘吗?还是你怕我杀了他?怎么,有你在,还护不住你们苦乐寺的和尚吗?”
“并非如此。”僧人摇了摇头,声音略略有些低哑,“贫僧只是想要知晓,沈施主和戒嗔,是否相识罢了。”
“不相识。”沈息魄笃声应道,“如此,够了吗?”
“够了。”僧人说道,“戒嗔就在寺中。”
“真的?太好了!”闻言,沈息魄的眼中,瞬间掠过一抹喜色,“瞎子,你知晓他在哪儿吗?”
“知晓。”
“那你倒是说啊。”
“刑裁塔。”须臾,僧人沉声说道。
“……什么?”沈息魄倏地一怔,“他犯戒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什么戒?”
“……”
僧人却是不语。
“怎么,不能说?”沈息魄挑眉问道。
“不。”僧人摇了摇头,沉静的面色之中,好似悄然漫上了一丝复杂之色,“戒嗔犯下的,乃是……□□之戒。”
“□□之戒?”闻言,沈息魄蓦地瞪大了双眼,“瞎子,此话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僧人略一颔首,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”
“呵呵——”
对此,沈息魄不置可否。
不过……
戒嗔犯了□□之戒?
这件事,委实大大地出乎了沈息魄的预料。
听到戒嗔犯戒的那一刻,他本以为,戒嗔犯下的是滥杀之戒。
毕竟,芜芷已经死了。
没承想,戒嗔真正犯下的,却是□□之戒。
难不成……
不,在查明真相之前,还是不要妄下断言。
“瞎子,你可知晓,令他犯戒的人,是谁?”静静地思索了片刻,沈息魄张口问道。
“不知。”僧人摇了摇头。
“哦。”沈息魄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然而,才将将叹了一半,他的神色,便倏然一变。
等等——
想起僧人方才一反常态的模样,他好似隐隐约约地抓住了一点什么。
“瞎子,听到我向你打探戒嗔,你莫不是以为,令他犯戒的人,是我吧?”沈息魄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。
闻言,僧人并未作声。
……还真是啊。
见状,沈息魄已然明白了过来。
“你——”一时间,被一种巨大的荒诞之感,深深包裹其中的沈息魄,已然语塞到了极点,“瞎子,你的脑子,是不是坏了?”
半晌,他终于憋出了一句。
“沈施主,此事的确是贫僧想岔了。”僧人眉眼低垂道,“还望沈施主,莫要介怀。”
“想岔了?”沈息魄冷哼一声,“瞎子,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便是来日,我真的扯出了什么风流韵事,也只会是同女子,而断断不是同男子,更遑论还是一个臭和尚。”
“女子?”僧人缓缓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啊,怎么了?”沈息魄语带挑衅道,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,我虽不是君子,却也喜欢温柔可人的女子。”
“……无事。”僧人将眉眼垂得更低。
“瞎子,戒嗔犯戒的事,除了你,寺中还有谁知晓?”正了正神色,沈息魄又问道。
“人尽皆知。”僧人答道。
“……人尽皆知?”沈息魄愣了一下,“如此说来,他如今是在刑裁塔的第五层受罚?”
“是。”
“谁罚的他?”
“师父。”
“哪个师父?”沈息魄疑声问道,“苦悲方丈?”
“嗯。”僧人颔首。
“可是,苦悲方丈不是你的师父吗?”沈息魄面上的疑色更甚,“怎么又成了戒嗔的师父?”
“戒嗔是无乐院的弟子,所有无乐院的弟子,皆以苦悲方丈为师。”僧人如实答道。
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沈息魄了然道,“那苦悲方丈,眼下何在?”
来到苦乐寺之后,他仅仅见到了了尘住持,还未曾见过苦悲方丈。
“师父并不在寺内。”僧人说道。
“……不在?”沈息魄微微蹙起眉头,“那他去了哪里?”
“贫僧不知。”僧人摇了摇头,“师父行踪不定,常年不在寺内,如若沈施主,想要面见家师,待家师回来了,贫僧定会在第一时刻,传讯于沈施主。”
“我要见一个老和尚作甚?”沈息魄莫名其妙道,“光一个了尘,便看够了,委实不必再多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