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不得,连个走过来望一眼的人都没有。
“……还是贵了吗?”女娃娃的眼中,顿时又蓄满了泪水,“我可以——”
“不贵。”沈息魄直接出言,打断了她的话语,“喏,十两银子,你的镯子,我买了。”
自打身边有了僧人以来,这还是沈息魄第一次从自己的怀中掏钱。
“……诶?”看着不偏不倚落入手中的十两银子,女娃娃吸了吸鼻子,满面呆滞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买了……”须臾,她才喃喃说道。
“小娃娃,银子都给你了,还能有假吗?”沈息魄笑道。
语罢,他便俯身,拿起了地上的镯子。
交易已成,沈息魄转身欲走,却听见身后的小丫头,又怯生生地问了一句:“大哥哥,镯子已经是你的了,你……你不戴上瞧瞧吗?”
“回去再戴吧。”沈息魄漫不经心道。
“大哥哥,你是不是嫌弃我亲手做的镯子……”女娃娃却有一股执拗劲儿,嘴一瘪,眼看着又要哭出来了。
“怎么会呢?”沈息魄面露无奈道,瞥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的僧人,心生一计,蓦地将手中的镯子,丢进了僧人的怀中,“小娃娃,这么珍贵的东西,自然要赠给自己珍重的人,我买你的镯子,便是为了送他。”
“真的?”女娃娃抹了抹眼睛,看向沈息魄身边的僧人,“大哥哥,他便是你在这世上,最为珍重的人吗?”
嗯?
小丫头怎么还平白给他加了几个字。
罢了。
还是姑且先将她,应付过去吧。
“是。”沈息魄点了点头,“要不然,我为何会将镯子给他?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闻言,女娃娃终于信了,“大哥哥,你人真好。”
“小娃娃,你人也不赖。”就是对美的鉴赏,稍显不足,还有定价,也定得有失偏颇。
语罢,沈息魄再度转身离去。
这一次,女娃娃并未拦他。
然而,将将走了几步,一匹骏马,便向着他疾驰而来。
霎时间,沈息魄便浑身一僵,顿在了原地。
马自然不可能脱了缰地在大街上疯跑,马背上还坐着一个士兵,看模样,大抵是一位轻骑。
未央城没有宵禁,又是皇城,兵卒虽不是比比皆是,却也比其他的城池,要常见得多。
道路上,大约十人之中,便有一个是士兵,除了步兵,还有骑兵,可谓是一应俱全。
对此,街边的百姓,皆是一副见怪不怪之状,俨然已经习惯了。
但步兵尚且好说,骑兵行至了熙熙攘攘之处,难免会需要道上的百姓,退避一旁。
否则,稍有不慎,便会受伤。
眼前的这位骑兵,虽不是重骑,身下的马儿,却跑得飞快,马蹄带起一阵扬尘。
顷刻间,便已迷了人的眼睛。
若是荒僻处便罢了,偏偏来的是东市。
一名身怀六甲的妇人,因为行动迟缓,一个避让不及,竟是被马蹄,带倒在地,口中连连发出“哎哟”之声,好半天都未能直起身子。
沈息魄有些失神地朝那儿扫了一眼,再将头转回来的时候,那匹骏马,已然到了他的眼前,距离他,只堪堪余下方寸。
由于沈息魄立在道中,马儿避不开,马上的骑兵,便只能用力地一拉缰绳。
千钧一发之间,马儿扬起前蹄,从鼻中发出一声长而响的嘶鸣,终于险险地止住了去势。
彼时,马儿的鬃毛,已经擦过了沈息魄的面颊,从马鼻中喷洒的湿热之息,更是已经扑到了沈息魄的面上,但沈息魄却是不躲不避,仿佛已然石化了一般,定定地站在原地。
“何人胆敢在未央城放肆?”马上的骑兵,眉毛一横,挥舞着手中的金戈,指向沈息魄,怒声斥道。
“……嗯?”沈息魄面无表情地抬眼。
待看清道中之人面容的那一刻,骑兵不由得呼吸一窒,已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。
“你骑马冲撞了那名妇人,却还说我放肆?”沈息魄寒声问道。
“我……”那人先是哑口无言,稍稍清醒过来之后,登时怒发冲冠道,“未央城的规矩,便是骑兵肃清道路,无人可挡,违者五十杖,怎么,你是要领罚吗?”
五十杖?
莫说是五十杖了,常人捱上三十杖,便要一命呜呼了。
沈息魄是修真者,自然不怕,但这并不意味着,闻得此言,他的心中,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爽。
眯了眯眼,沈息魄正欲用灵力,戏耍马上之人一番,却有一道小小的人影,猛然冲至了他的身前,张开双臂,将他护在身后,赫然便是适才卖他镯子的女娃娃。
“不准欺负大哥哥!”女娃娃扯着嗓子说道。
“嗯?”闻言,马上的骑兵,低头一瞧。
顷刻间,那人原本毫不在意的神色,便陡然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