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杂役弟子?”沈息魄失笑道,“我当是什么呢,一个杂役弟子而已,有何见不得人的?”
“修真门派的杂役弟子,大都是身份低微的粗鄙之人,许是觉得此事,有损了门派的颜面吧。”慕容言思索着答道,“毕竟,甄野的生父,是白骨宗的宗主,而甄野又是少宗主,从小便天赋异禀。”
“有损了门派的颜面?”沈息魄忍不住嗤笑一声,“还未忘自己只是一个门派啊,就连最为看重血脉的皇室,都不似他们那般可笑。”
闻言,慕容言未语。
“你方才说,你能肯定,甄野不是第三位夫人的孩子。”沈息魄好似想起了什么,“是因为他和第三位夫人的四个孩子,有什么龃龉吗?”
“沈前辈竟能料中此事?”慕容言不由得感到一阵讶异,“不错,甄野一直和那四人,颇为不对付,那四人也瞧不上他,直至甄野,成为了少宗主,那四人待他,才稍稍好了一些,起码面上已是过得去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息魄略一颔首,“那甄逍遥的第四位夫人呢?有没有为他生下什么子嗣?”
“没有。”慕容言摇了摇头。
“为何?”沈息魄不解问道,“那位女子,不是和凡人无异吗?”
只论修为的话,第四位夫人和第三位夫人,应是相差无几。
是以,甄逍遥的第四位夫人,也该为甄逍遥,生儿育女才是。
难不成,其中还有什么隐情?
“呃……”果不其然,慕容言忽地语塞了起来。
“不能说,还是不好说?”沈息魄问道。
“罢了,既然问的人是沈前辈,那在下便直言不讳了。”须臾,慕容言咬了咬牙,却避开了沈息魄的双眼,“想必沈前辈也知晓,白骨宗精于肉生白骨之术吧?”
“自然。”沈息魄已经隐隐地猜到了什么。
“甄宗主乃是一宗之主,他的肉生白骨之术,已是出神入化,为此,他不得不舍弃一些身外之物。”慕容言说得极为隐晦,“总之,甄宗主已经不会再有子嗣了。”
闻言,沈息魄瞬间想起了白骨宗的大宗主。
想起大宗主那副荒诞至极的模样,沈息魄仍是忍俊不禁。
一根东西而已,想要,其实也保得住,左不过会像大长老一般罢了。
但甄逍遥是白骨宗的宗主,事事都得出面,尤其是涉及到其他几个门派的大事。
一边是外在的脸面,一边是内在的体面。
最终,甄逍遥选择了保全外在的脸面。
横竖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,其中还不乏像甄野这般争气的,不能人道便不能人道吧。
“沈前辈,你笑什么?”慕容言已然面色通红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息魄依旧弯着嘴角,“既是连房事都行不了了,他还娶媳妇作甚?不是白白地害人家守活寡吗?”
“咳咳——”闻言,惊于沈息魄的直白,慕容言忍不住呛咳了两下,才讷讷说道,“这一点,在下便不得而知了。”
“哦。”沈息魄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。
自始至终,他的脸上,都未见一丝一毫的羞赧之色。
不知为何,慕容言蓦地感到了一阵怅然。
像沈前辈这般好模样的人,大抵十分通晓风月之事吧。
“慕容公子,多谢你了。”失神间,慕容言隐隐约约地听见了这么一句。
“沈前辈不必这般客气。”慕容言摇首应道,“在下也未帮上什么忙,说的不过是一些人尽皆知之事罢了。”
“嗯。”见对方如此上道,沈息魄微微一笑,“慕容公子,以后还是莫要叫我沈前辈了。”
本来让慕容言唤他“沈前辈”,便是带着一丝折辱之意,如今二人之间,已经无甚恩怨,再加之慕容言瞧着,似是比他,还要略略长上几岁,一直这般叫,倒是平白把他叫老了。
“……不叫沈前辈?”慕容言一愣,“那叫什么?”
“嗯,我想想——”思忖了一番之后,沈息魄淡淡说道,“不如就叫我‘沈兄’吧。”
横竖甄野,也是这么叫他的。
而慕容言和甄野在门派之中的身份,颇为相似,这么叫,倒也无甚不妥之处。
“沈兄……”慕容言喃喃出声,双目陡然闪过一道光亮,“好,以后,在下便唤沈前辈‘沈兄’了。”
念到“沈兄”二字之时,他的声音,陡然变得有些缱绻,但沈息魄并未有所察觉。
“不过,‘慕容兄’听着不太顺口,我便还是继续唤你‘慕容公子’吧。”想了想,沈息魄如此说道。
“好。”慕容言点了点头。
因为朋友遍天下,唤他“慕容兄”的人不少,而唤他“慕容公子”的人,却寥寥无几,沈息魄这般说,倒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