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跑动得太急,慕容言甚至能够听见自己恍若鼓噪一般的心跳,一下一下地响彻在耳边,竟是令他的身体,都微微发麻了起来。
直至见到了那人,转过身,冲着他,莞尔一笑。
刹那间,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,只剩下那人清丽的面庞,清晰地倒映在他的双眸之中。
“沈前辈……”慕容言的喉头,略略有些发涩,他一步步地朝着沈息魄走去,神色之中,闪过一丝恍惚。
许久未见,沈息魄好似比刻在他记忆中的模样,还要动人几分,让他甫一瞧见,便移不开眼了。
“慕容公子。”沈息魄颔首应道,“别来无恙。”
“劳沈前辈记挂,在下一切都好。”怔愣了片刻,慕容言开口答道,“沈前辈呢,不知近来可好?”
“老样子吧。”沈息魄云淡风轻道,“没死,还能来寻你,便算不得太差。”
“沈前辈可是经历了什么烦心事?”善于察言观色的慕容言,已然听出了沈息魄的弦外之意,“在下愿为沈前辈,排忧解难。”
“你?”沈息魄瞥了慕容言一眼,“还是算了吧。”
闻言,慕容言抿了抿唇,未作声。
他自知修为及不上沈息魄,尽管这段时日,他已经百倍于从前地勤于修炼,如今到了沈息魄的眼前,却还是看不透眼前之人的实力。
换言之,沈息魄的修为,仍是远远地在他之上。
“你别误会,我不是嫌你的修为太低。”沈息魄悠悠说道,“只是那些事,跟你没有半点干系,又说来话长,便是细细与你说了,你也帮不上什么忙,不如按下不提。”
“在下省得。”慕容言垂首应道,并未掩饰自己的失落之色。
“你的修为,比起六道诡境一别之时,长进颇快啊。”沈息魄转开了话茬,“天资不错。”
“便是再不错,也断断不能跟沈前辈相比。”慕容言苦笑道。
“跟我比?”沈息魄轻笑一声,“还是莫要同我比了,且不说是你了,便是修真界的所有人,轮番跟我比一比,恐怕个个都得因为羞愧,刎颈自尽。”
当然,一个人除外。
想起修为高深莫测却将将十九之龄的僧人,沈息魄的眉心一跳,旋即又被他隐去了,已然一切如常。
沈息魄的这句话,说得不可谓不狂妄自大,配上他极为倨傲的神色,本应该令人生厌,却激不起慕容言心中一丝一毫的反感,反倒无端地令慕容言,感到有些心痒。
他知晓沈息魄所言不虚。
是以,他才并未感到厌恶。
但他又为何会感到心痒呢?
答案已然呼之欲出。
“慕容公子,我贸然喊你出来,是有一事,想要同你打听一二。”懒得拐弯抹角,寒暄了两句之后,沈息魄便直截了当地说道。
“沈前辈但问无妨,若是在下清楚,在下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慕容言应道。
“好。”斟酌了一下,沈息魄问道,“你对甄逍遥,了解得多吗?”
“……甄宗主?”闻言,慕容言微微一愣,“姑且还算有几分了解。”
“嗯。”看来,他此番是问对人了。
因为容烟的临死之托,沈息魄要杀甄逍遥,但他对白骨宗的这位宗主,委实是知之甚少。
是以,他才会想找人,好好地探听一番。
既是白骨宗的宗主,问白骨宗的人,自然是上上之选。
但一来沈息魄不想引起他们的戒备,二来他在白骨宗,没几个熟人,而同他最熟的甄野,却不愿细说自己老子的事,沈息魄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。
沈息魄犹记得在六道诡境之中,崆峒派的掌门方延寿和白骨宗的宗主甄逍遥,好似颇为交好,对于甄逍遥这个人,方延寿决计不是一无所知。
不过,直接去问方延寿,大抵问不出什么,而若是方延寿,日后将此事,说与了甄逍遥听,未免会让沈息魄杀掉甄逍遥一举,变得愈发棘手。
是以,宁可不问,他都断断不能去问方延寿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