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时间,牧自坚的脸色,又难看了几分。
他立在原地,面色阴晴不定,不知在想着什么,微微有些失神。
就是这一刻。
沈息魄立时相机而动。
原因无他——
这一仗,他必须速战速决。
诚然,他的实力跟牧自坚旗鼓相当,但终究不是压了对方一头,若是一直缠斗下去,他的胜算,会越来越小。
毕竟,牧自坚在这个世界,已经活了六十多年,又是恶道的子虚,稀奇古怪的手段,想必只多不少。
而因为小看了他,适才的牧自坚,并未全力以赴,只是用灵力,稍稍试探了一二。
由于沈息魄的实力,远远地超出了他的设想,眼下的牧自坚,正沉浸在骇然之中,难以自拔。
而这对沈息魄来说,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。
事实上,这一切都在沈息魄的预料之中。
先是主动现身,让牧自坚瞧见,因为年岁尚小,牧自坚便会理所当然地认为,沈息魄的修为,只是泛泛,不足为惧。
待僧人出现之后,牧自坚便愈发笃定了这个想法——
只有僧人,助沈息魄一臂之力,沈息魄才有底气,同牧自坚一战。
见到僧人的那一刻,牧自坚彻底心死,却因为沈息魄近乎允诺的一番话,又燃起了希望之火。
于是,牧自坚出手试探了一下沈息魄的实力。
已经摆明了是僧人的知己,便是试探,牧自坚也试探得小心翼翼,不敢下死手。
然而,此番试探的结果,却让牧自坚胸腔之中那颗将将跳动起来的心,又陡然凉了半截。
短短的片刻,心情这般大起大落,牧自坚早就已经不复初时的冷静和沉着,说是方寸大乱,也不为过。
而沈息魄要的便是牧自坚这须臾的恍惚。
要知道,对付实力跟自己相差无几的人,拖得愈久,便愈难取胜。
是以,只有一招制敌,方为上上之策。
若是等到牧自坚回过神来,将身上的种种手段,一一地使出来,别说是将牧自坚杀死了,无休无止地跟牧自坚耗下去的话,沈息魄极有可能,会败在牧自坚的手中。
因此,沈息魄绝不能给牧自坚清醒的机会。
趁他病,要他的命。
沈息魄已然想得明明白白。
是以,接下来的那一招,他必须全神贯注,也必须不遗余力,不能有任何差错。
沈息魄毫不犹豫地将已然酝酿好的轮回灭魂掌,狠狠地拍向了牧自坚。
因为仍在出神,待有所察觉之际,那一掌,已经近在咫尺,牧自坚虚虚地躲了一下,却未能躲开,只能硬生生地受下了。
然而,牧自坚虽讶于沈息魄的修为之高,但他的实力,并不在沈息魄之下,便是那一掌气势如虹,他也能够用浑厚的内力化解。
但沈息魄的那一掌,并不仅仅只有掌劲,里面还夹杂了别的东西。
“半阕蕈?”牧自坚目眦欲裂道。
沈息魄竟是将半阕蕈,藏在了掌中,一齐拍到了牧自坚的身上。
显然,沈息魄并不打算留下这个天材地宝,而是让藏于内部的蕈丝,倾数爆发了出来。
刹那间,无穷无尽的蕈丝,便好似瀑布一般,在掌力的裹挟下,近乎疯狂地涌向了牧自坚。
还未来得及让灵力离体,将那些蕈丝尽数斩断,牧自坚便已被密不透风地包裹其中,远远瞧着,如同一个白茧。
不过是走了一下神,便令牧自坚晚了一步发觉被少年藏在掌中的半阕蕈,以至于错过了最佳的反抗时机。
牧自坚怎么都想不到,面对一件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,对方不仅毫无所动,还将它不计代价地用了。
“小子,你疯了?”牧自坚在“白茧”中厉声喝道,“这可是天材地宝,你就这么一次性,将它挥霍掉了?”
“天材地宝?”沈息魄轻笑一声,“已经多得用不完了,不差这一个。”
“你!”牧自坚气得直跳脚。
他一边要用灵力,消磨沈息魄的掌劲,一边还要分出部分灵力,将数不尽的蕈丝,化作虚无,可谓是狼狈至极。
十几息的工夫过后,牧自坚终于得以破开那个“白茧”,重见天日。
他的头发散了,衣衫也变得凌乱,一副窘迫之状。
沈息魄的实力,本就不逊于他,倾尽全力的一掌,岂是那么好对付的,再加之一个被当成利器来使用的天材地宝,牧自坚几乎耗尽了体内全数的真气,才堪堪挡了下来。
然而,好不容易重见天日,为何眼中的“天日”,仍是一片煞白?
牧自坚感到颇为不解。
直到铺天盖地的“煞白”之色,径直朝着他袭来,他才如梦初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