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”牧自坚的神色一变，“你要老夫的命？”

“是啊。”沈息魄点了点头。

“这位道友，除了适才的话语，老夫还有哪里得罪了你，竟让你想要将老夫，置于死地？”牧自坚满面愕然地问道。

“老东西，你的废话，怎么如此之多？”沈息魄已然不耐了起来，“我看你碍眼，便想将你宰了，仅此而已。”

“你——”牧自坚怒目圆睁道，“怎么这般不讲道理！”

“哈哈，你们恶道的人，还同我讲上道理了？”沈息魄哂笑道，“是我听岔了，还是你狗急跳墙了？”

闻言，牧自坚感到一阵绝望。

他听得出来，眼前的少年，当真是对他起了杀心，不是随口说说便罢了。

作为恶道的子虚，牧自坚自然不会怕眼前的少年，他真正怕的是静静立在一旁的皆忘禅师。

倘若皆忘禅师要杀他，一个弹指便够了，便是他此时，二话不说，拔腿便逃，也断断是逃不掉的。

看来，今日的他，已是难逃一死了。

牧自坚发出一声心灰意冷的叹息。

“嗯？”捕捉到牧自坚隐隐投向僧人的视线，沈息魄立时便猜到了牧自坚的心内所想，“老东西，你放心吧，瞎子是出家人，不杀生，他不会对你动手的，你不必吓成这样。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闻言，牧自坚愣愣地抬起头来，“此话当真？”

“我不像你们恶道的人，总是东诳西骗，鬼话连篇，我说了，他不会对你动手，他便不会动手。”沈息魄笃声说道，“瞎子，你说是吗？”

“一切但凭沈施主安排。”僧人敛目回道。

“老东西，听见了吗？”沈息魄看向神情略显呆滞的牧自坚。

“即便如此，不动手，不代表皆忘禅师，不会帮你。”少顷，牧自坚仍是咬牙说道，“若是皆忘禅师帮了你，你要杀我，还不是易如反掌？”

“你的屁话，真是越来越多了。”沈息魄深深地蹙起眉头，“他连手都不出，如何能够帮我？”

“操纵灵力离体便可，无须出手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息魄心下一阵无言。

“罢了，既是如此，我便索性再说的明白一些。”沈息魄翻了个白眼，“是我要杀了你，是以，争斗只会发生在你我之间，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，你把他当成一个看客便行了……不对，他的那双眼睛，好像也看不着什么，总之，意思便是那个意思，你不会还听不懂吧？”

“但若是你被老夫重伤了呢？”牧自坚沉声问道，“你是皆忘禅师的知己，他又岂会置身事外？”

“就凭你，也想重伤于我？”沈息魄忍不住嗤笑了一声，“纵使你真的伤到了我，他也断断不会出手，如此，足够了吗？”

“足够了。”牧自坚终于点了点头，目光一片深沉，“既然皆忘禅师，不会帮你，小子，那便休要怪老夫不客气了。”

牧自坚本以为已是必死无疑，却不想绝处逢生，又寻到了一丝生的希望。

只要皆忘禅师不出手，对付区区一个少年，对他来说，还不是手到擒来。

当然，尽管眼前的这个少年，口口声声地说要杀了他，但对方既是皆忘禅师的知己，他必定要给对方留下一条性命。

身为恶道的子虚，牧自坚也不想这般憋屈，但“人在屋檐下，焉能不低头”，他不是不识时务的人，只能暂且忍了。

自始至终，牧自坚压根儿没有考虑过打不过的可能性。

毕竟，惊才绝艳的少年，有一个便够了，不必再多一个。

“终于要动手了吗？”沈息魄打了一个哈欠，“老东西，若是你再多废话一句，我便不管三七二十一，直接将你废了。”

“大言不惭！”牧自坚冷哼一声，率先将一道灵力，轰了过去。

“嗯？还敢偷袭？”沈息魄一拂袖子，已至身前的那道灵力，便蓦地化于无形，未能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
“哦？”见状，牧自坚的神色，不由得郑重了几分，“小子，有两下子。”

“老东西，你倒是比我想的，还要废物得多。”沈息魄乜了他一眼。

“那便让你看看，老夫的真本事！”牧自坚怒形于色道。

顷刻间，两道身影便正式交上了手。

井边本就是一片空地，他们索性也不换地方了，直接开打。

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过后，两个人倏地分了开来，各自落定。

“小子，你是何年岁？”牧自坚的眼中，已然满是惊诧。

他本以为眼前的少年，修为不说是平平，却也断断是及不上他的，过了几招之后，牧自坚才发现并非如此。

少年的内力雄厚，一招一式，无一不蕴含章法。

论实力，俨然已经跟他不相上下。

但看着分明只是一个少年人而已，为何会这般厉害？

难不成，就连皆忘禅师的知己，也是天资过人的倾世之才？

一时间，牧自坚很难接受这一已然摆在眼前的事实。

“十七。”好似并未看见牧自坚面上的那抹异样，沈息魄神色自若地答道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竟是比皆忘禅师，还小了两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