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听到牧自坚这般说，沈息魄却并未显露恼怒之色，“阁下想跟我同床共枕？”

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。”牧自坚一边说，一边用露骨的视线，上下打量起了沈息魄，“不仅仅是同床共枕，老夫……还会教你一些快活事，保准让你，一试便离不开老夫。”

事实上，牧自坚固然好色，但他睡过的，大都是女子，鲜少会睡男子。

毕竟，男子长得再俊俏，也不及女子柔美。

是以，牧自坚还是更喜欢陷于温香软玉之中。

但眼前的人，却是不同的。

仍是少年的年纪，面容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，尚未全然褪去稚嫩之色，连颈间的喉结，都小巧而精致，再配上惊为天人的相貌，乍一看去，竟是雌雄莫辨。

牧自坚睡过的男子，一只手便数得过来，其中却有一个，令他念念不忘至今。

那人亦是一个少年，年岁比起眼前的人，还要略略小上一些。

他不愿跟了牧自坚，但牧自坚却喜欢他，喜欢得紧，尤其是他挣扎呼救时的情态，真真是动人极了。

但那个少年的身子，委实太过羸弱，还未等牧自坚尽兴，那人便没了气，血还流了满床，令他扫兴不已。

不过，那个少年的脸，至多只能算是清秀，断断不能和眼前的人相比。

眼前的少年，不仅脸美，声音也婉转动听，一想到眼前的人，用这副嗓子，叫起来的时候，会有多么悦耳，牧自坚便觉得一阵心痒。

若是能够得到眼前的人，不仅会弥补过去的遗憾，还能填一填他的无尽之欲。

对于眼前的人，牧自坚已是势在必得。

然而——

“老东西，你真不知羞。”沈息魄毫不留情地骂道，“半截身子都入土了，还满脑子风月之事，也不怕在床上，一命呜呼了。”

“你！”牧自坚登时怒道。

他虽已年过花甲，但他修为深厚，从外形看，仍是不惑之年的样子，而体力比之凡人中的壮年男子，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是以，他才会这般恼怒。

“怎么，我说的不对吗？”沈息魄漫不经心道，“老东西就是老东西，脾气也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臭。”

“小子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牧自坚已然冷下了目光，“便是你不从，老夫也自有法子，让你乖乖地跟了我，但若是真走到了那一步，老夫自然还是快活的，但你快不快活，老夫便无法断言了。”

“哦？”沈息魄似笑非笑道，“老东西，你是在威胁我吗？”

“是又如何？”牧自坚从鼻间，溢出一声轻哼，“小子，你连身上的毛，都未长齐吧？杀了一两个恶道的弟子，便以为天下无敌了？连恶道的子虚，都胆敢不放在眼中！今日，老夫便叫你明白，何为真正的高手！”

“老东西，终于肯动手了吗？”沈息魄懒洋洋道，“不瞒你说，我都有些等困了。”

闻言，牧自坚面上的横肉一抖，正欲开口再呵斥两句，却忽地听到了一道清冽之声，从旁响起——

“牧施主。”

嗯？

还有人？

听口吻，还是一个出家人。

只是这声音，怎么听着，稍稍有些耳熟？

牧自坚面带疑惑地转过头去，看清来人的一刹那，他便瞠目结舌地怔在了原地。

“皆……皆忘禅师……”

少顷，牧自坚才磕磕巴巴地张嘴唤道。

“正是贫僧。”

僧人双手合十道。

“皆忘禅师，敢问您为何会在此地？”堪堪回过神来之后，牧自坚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“等人。”僧人淡淡地落下了两个字。

“等人？”牧自坚兀自张着嘴巴，“等谁？”

“还能是谁？”将两人的交谈，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的沈息魄，面不改色地说道，“自然是我了。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闻言，牧自坚险些将眼珠子瞪出来，“你？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你跟皆忘禅师相识？”牧自坚仍是有些不可置信。

“不仅相识，还是知己呢。”沈息魄笑着瞥了僧人一眼，“瞎子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“沈施主说是便是。”僧人垂首应道。

知己？

这下子，牧自坚彻底懵了。

若非僧人周身流转的气魄，跟他从前见过的那个皆忘禅师，一般无二，他几乎要以为，眼前的僧人，是由他人假扮的，抑或是某种幻象。

但对方的一言一行，一举一动，皆不见异样。

是以，牧自坚不得不相信，眼前的这个出家人，当真是那位令人敬仰的皆忘禅师。

纵使是身为恶道子虚的牧自坚，也仅仅见过皆忘禅师三面，眼下便是他的第四面。

然而，他宁愿不要有这一面。

原本，对于将半阕蕈夺走的那个少年，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过。

牧自坚看似仅凭一腔冲动行事，实则已经在心中，暗暗地思忖了一番。

若是对方，在听到他的门派和身份之后，愿意乖乖地跟从于他，自然是再好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