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则,沈息魄又得一件件地去凑,还不知要凑到猴年马月。
是以,他的修为越高,他便越有把握成功。
六成的修为,应当已经足矣。
沈息魄一边赶路,一边昼夜不息地修炼了起来。
然而,还未等他将修为,提升至过去的六成,他便遇上了一个古怪的“东西”。
是夜。
沈息魄正闭眼坐于一处修炼。
“公子……”
一道女子的幽怨之声,忽地飘入了他的耳中。
沈息魄倏地睁开了双眼。
只见他的面前,赫然立着一名骨瘦如柴的女子。
然而,沈息魄此刻身处之地,分明是野外,说是荒郊野岭,也毫不为过,怎么会有人烟?
不仅于此,以他的耳力,竟然会在来人近身之前,未曾听到一丝一毫的脚步,仿佛聋了一般,毫无戒备之心。
而几乎在沈息魄睁开眼睛的那一刻,藏于袖中的那颗诡灵珠,开始微微发烫。
不消看,沈息魄也知晓,那颗珠子的颜色,定然已经由青转红。
今夜,月华如水,皎洁的清辉,洒在女子身上,却并未在她的脚边,投下一抹暗影,反倒直直地穿过了她的身子,落在了地上。
来者不善啊。
沈息魄眯起眼睛,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女子,并未轻举妄动。
“何事?”须臾,他开口问道。
“奴家想问问公子,是否见过奴家的孩子?”女子回道。
“孩子?”闻言,沈息魄又微微侧头,朝女子的身后,投去了一眼。
原本只是随便瞧瞧而已,但仅仅片刻之后,沈息魄有些散漫的目光,却猝然凝固住了。
方才被女子的身形遮挡,他并未看清,如今将头侧过,他才瞧见女子的身后,还曳着一条长长的“绳子”。
那“绳子”从女子的腹部,一直延伸到几步之外,而“绳子”的尽头,则是一道小小的身影。
借着月色,沈息魄看清了那道小小的身影,好似是一个男婴。
如果说,女子尚且是瘦骨嶙峋,那个男婴,却已算得上是形容枯槁。
男婴并未穿着任何衣裳,裸露在外的皮肤,泛着死气沉沉的青黑色,一双眼睛,瞪得极大,里面黑黢黢的一片,毫无灵动之感,两只眼窝,却深深地凹陷下去,不知是死是活。
除了深凹的眼窝,男婴的身上,但凡是有肉的地方,皆是一块又一块的凹陷,仿佛被蒸干了所有水分,宛若一具干尸。
见状,沈息魄已然明白过来,那条长长的“绳子”,大抵不是别的,而是将女子和男婴相连的脐带。
换言之,那具“干尸”,应当就是女子的孩子。
明明孩子就在身边,却还要问他,有没有见过她的孩子。
有病。
还病得不轻。
沈息魄挑了挑眉。
还未等他想好,该如何回答,趴在地上的男婴,却乍然发出了一阵刺耳且尖利的喊叫。
他好似是在哇哇大哭,从喉间溢出的声音,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住了,拖得长而扁,又细得极为尖锐,刺得听者的耳膜,生痛不已。
沈息魄是修真者,自然能扛,却也免不了地蹙了一下眉头。
然而,立在他眼前的女子,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,好似压根儿就没听见从男婴口中发出的啼哭之声。
女子仍是紧紧地盯着沈息魄的脸,好似在催促他回答一般。
愈是如此,沈息魄便愈是不能轻易作声。
显然,眼前的这个“东西”,是诡灵。
而之前同诡灵打过的几次交道告诉他,诡灵向来不是易与之辈。
稍有不慎,便有可能着了他们的道。
若说“没见过”,地上的男婴,分明已经近在眼前,还生怕他注意不到似的,一阵鬼哭狼嚎,让人想无视都难。
是以,硬回答“没见过”,无异于睁着眼睛说瞎话,还是在诡灵的跟前。
可若是如实说了“见过”,恐怕也不会轻易善了。
毕竟,面前的一人一孩,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,正等着沈息魄往里头跳,他要是真的傻乎乎地说了“见过”,还好心好意地将地上的男婴,指给女子看,女子还指不定要怎么发癫呢。
沈息魄既不蠢又不笨,断断不会这么做。
是以,不论是说“见过”还是“没见过”,都并非明智之举。
既然如此——
三十六计,走为上计。
根本不给女子开口再问的机会,一言未发的沈息魄,便如同闪电一般,“嗖”地一下,干净利落地抽身走了。
惹不起,他还躲不起吗?
修为变高了许多,沈息魄的逃命速度,自然也快了不少。
面对在刹那之间,便已跑得无影无踪的沈息魄,女子好似怔了一下,随即又展颜一笑,身形渐渐变得朦胧,连同身后以一根脐带相连的男婴一起,氤氲在了月色之中,仿佛从未显现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