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沈息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总算是把那个阴魂不散的诡灵甩掉了。
算算脚程,他少说已经跑了几千里,饶是沈息魄的修为不俗,眼下都有些顶不住了。
不愧是诡灵啊,个个都难缠得很。
哪怕是避而不战,都避得这般艰难,稍不留神,便又会被其缠住,陷入无尽的深渊之中。
幸好,沈息魄已经不是初见诡灵的那个他了。
比起遇上“似鱼”的那一次,他的修为,已经提升了数倍,虽然仍是没把握,将诡灵降服,但只是逃走而已,倒也不至于失败。
许是逃命的时候,始终绷着一根筋,意识高度集中,如今骤然松缓下来,沈息魄才有些惊讶地察觉,他的修为,好似要突破了。
厚积薄发。
如今,终于到了“薄发”的时刻。
沈息魄顿感欣喜。
本以为还要再过一段时日,被诡灵一激,倒是快了许多。
想不到,已经坑了他好几回的诡灵,还能阴差阳错地帮他一回。
一时间,沈息魄感到有些哭笑不得。
不过,既是已经到了突破的关头,他索性也不赶路了,找了一个人迹罕至之处,便坐定下来,开始修炼。
大约半日之后,沈息魄睁开眼睛,面上闪过一抹喜色。
成了。
他已经将修为,提升至了上一世的六成。
如今,若是再遇见甄野,孰强孰弱,便不一定了。
至于闻子濯,沈息魄倒是可以笃定,自己的修为,已经在他之上。
既是已经将修为,提升至了过去的六成,也是时候炼制器物了。
毕竟,“熇”还在他的丹田之中,眼下虽然尚且还算安定,但终究是一个不小的隐患,早些炼制器物,也能早些让他安心。
说干便干。
沈息魄先将牛皮糖唤出,让它吐出了一直藏于腹中的墨眼石和月牙清心杵。
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用灵力,包裹住了月牙清心杵,将月牙清心杵较为尖利的那一头,对准墨眼石,一圈一圈地盘转起来,一点点地将墨眼石,打磨得愈发光滑。
墨眼石的颜色,本就是在浓墨和雪白之间,不停地交替,只有颜色变为雪白的那一瞬,沈息魄才会让月牙清心杵,沿着墨眼石,细细地盘转一圈,待到颜色复又变成了墨黑,沈息魄便会停下,目不转睛地等待下一次轮换的到来。
要知道,打磨本就是个精细活,更不消说是用灵力,操控着两个天材地宝,彼此互相打磨,再加之须得时停时动,对于沈息魄的体力和心力,皆是一场巨大的消耗。
稍有不慎,便会失败。
是以,沈息魄不得不全神贯注地盯着两个天材地宝,连眼都不敢眨,生怕错看了一瞬。
一滴热汗,从他的额前滑下,欲落不落地坠在他的下颌,沈息魄却无暇抬手将其擦去,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。
下一刻,那颗珍珠似的汗滴,便徐徐地落了下去,却没有渗入土里,而是在半道,便凭空消失了。
倘若放在平时,沈息魄势必会注意到如此反常的一幕,但眼下的他,根本没有这个闲工夫。
他的全副心神,俱都放在了器物的炼制之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原本堪堪有一拳之大的墨眼石,已经被打磨得只剩下了米粒般的大小。
不仅于此,一旁的月牙清心杵,也同样小了许多,只余原本的三分之一。
米粒大小的墨眼石的颜色,仍旧在黑和白之间交替,但只要细看,便不难发觉,两者之一的浓墨一色,已经愈来愈淡,变成了灰雾一般的色泽。
而雪白一色,亦是隐隐地有了一些变化,从原先的皓白如许,掺杂进了若有似无的清冷辉芒,好似反射着幽幽的蓝光,如同洒落的月华一般,泛着丝丝缕缕的凛冽之意。
又过了片刻,墨眼石中的黑灰之色,彻底消失,只剩下纯净的白,镀着一层幽芒,让人莫名地移不开眼。
至于月牙清心杵,却是变得黯淡无光,俨然已经从一件天材地宝,变为了一个凡物。
最为繁琐的一步,终于结束了。
沈息魄轻轻地吐了一口气。
接下来,便是最为凶险的一步。
沈息魄先是用灵力,令米粒大小的墨眼石,浮于空中。
然后,他缓缓地将“熇”,从他的丹田之中取出。
没有丹火的压制,仅凭他如今的修为,只能稍稍抑住“熇”片晌,他不能耽误太久。
否则,便是前功尽弃。
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,沈息魄猛地用灵力,将墨眼石投入了“熇”中,不偏不倚地便是火苗最为炽烈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