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是舍不得了?”大长老眉心一跳,“不过是区区一个‘熇’,我们白骨宗,自然是想给便给,却不会白白地便宜了像你这般的无耻之徒。”
“白白地便宜了我?”沈息魄轻笑出声,“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那笔交易,是我将剑横在你的孙儿脖子上做的呢。”
“我不与你争辩。”许是自知理亏,大长老并未顺着沈息魄的话头继续往下说,“沈姓小子,不论如何,你与我孙儿的那笔交易,都是确有其事,我们白骨宗,也不欲占你的便宜,你且换一件天材地宝吧,至于你方才对我的诸多不敬,我便不与你计较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沈息魄险些以为是自己听岔了,“老东西,你不肯给我‘熇’,还要让我对你感恩戴德?”
“是又如何?”大长老睥睨着沈息魄问道。
他是白骨宗的大长老,而对方不过是一个无门无派的小辈而已,不仅修为远不及他,也无甚背景,他就是明着将人得罪了,也无妨。
要不是看对方对阮骨有恩,长得也颇有几分姿色,他早就一个不耐,将人杀了,哪里还会好声好气地同对方商量一番,末了,还愿意赏对方一件天材地宝,已是宽厚至极了。
“不如何,我不同意。”沈息魄云淡风轻道,“我要‘熇’,而且今日就要,至于其他的天材地宝,你们白骨宗,还是自己留着吧,我不收破烂。”
“真是不识抬举!”大长老寒声道,“你真的只要‘熇’?”
“是。”
“既是如此,‘熇’也不是不能给你。”大长老忽然口气一变道,“但你须得付出一些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沈息魄问道。
“首先,你得跪下,为你方才的无礼之举,求得我的原谅。”大长老一字一句道,“其次——”
“其次什么?”沈息魄眯了眯眼。
“其次,我知道你是为何而笑,既然那般喜欢笑,又如此能说会道,便用你的口舌,好好地侍弄我脑后的东西一番,待我什么时候高兴了,自然会将‘熇’,赏赐给你。”大长老徐徐地落下了话音。
“外公——”闻言,阮骨忍不住心惊胆战地唤道。
“你闭嘴!”大长老狠狠地剜了他一眼。
“是。”阮骨立时闭口不言了。
“如何?”大长老看向迟迟未应的沈息魄。
“想要我用口舌侍弄你?”沈息魄轻笑一声,“只可惜,我天生不会侍弄人,不过,我背后的那把剑,倒是可以”
“大长老……”然而,这一次出声的人却不是沈息魄,而是已经沉默许久的甄逍遥。
要不是这一声,大长老几乎要忘了,白骨宗的宗主,也立在这座殿中。
甄逍遥的面色,略略有些犹疑,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“说。”大长老冷冷道。
“大长老,这位沈姓小友,乃是苦乐寺皆忘禅师的知己。”须臾,甄逍遥终究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什么?”闻言,大长老悚然一惊,“此话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甄逍遥点了点头,“在六道诡境之中,当着诸多门派的面,皆忘禅师亲口所说,岂会有假?”
话音一落,便见大长老的神色,倏地变幻了几下,最终定格在了一抹尴尬之上。
“既是皆忘禅师的知己,此事……倒是我唐突了。”大长老轻咳了两声,看向沈息魄说道,“那‘熇’,给你便是,还望沈姓小友,莫要见怪。”
嗯?
不仅称呼变了,“熇”也愿意给他了?
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,甄逍遥提到了僧人与他相识。
顷刻间,已经在认真考虑“挟阮骨以令大长老”的沈息魄,不免感到了一阵荒谬。
不过,能兵不血刃地将问题解决,他自然不会再多费什么气力。
毕竟,眼前的三个人,只有阮骨一个,修为在他之下,真要动起手来,沈息魄无法确保,自己一定可以全身而退。
更遑论,还要将“熇”弄到手了。
如今,对方愿意给,便是再好不过了。
当然——
这笔账,他已经记下了。
来日定当千倍百倍地奉还。
沈息魄不动声色地想道。
“拿来吧。”懒得同对方客套,沈息魄直截了当地说道。
“……好。”表情微微扭曲了一瞬,大长老一招手,一缕紫金色的火焰,便缓缓地浮现在了他的掌心,正在劈啪作响。
果然是“熇”。
沈息魄面色一喜。
然而,大长老并未直接将“熇”丢给他,而是又张口说道:“沈姓小友,这‘熇’并非凡物,我观你修为尚未大成,若是没有冰属性的天材地宝,与之相生相克,恐怕仅凭你自己,是压制不住这‘熇’的,稍不留意,便会身负重伤,你当真想好了吗?”
“老东西,你的废话,怎么这般多?”沈息魄不耐烦道,“我既是问你们要了,你们只管给便是,我是死是活,又干你们屁事?”
大长老:“……”
要不是看在对方,是皆忘禅师的知己,他早就一道术诀,将对方杀死了。
大长老一脸忿忿地将“熇”,朝着沈息魄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