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。”作为一个外人，沈息魄若是连这种近乎门派秘辛之事都知晓，也不必问阮骨了。

“因为誓言之力。

“誓言之力？”

“对。”阮骨颔首答道，“长话短说，便是我们白骨宗的人，引动了‘誓’的天道，让我们于心中笃信，我们身上一些有血有肉的部分，已经化为了白骨，随着誓言之力的加深和巩固，日复一日之下，那些部分，便会真的化作白骨，变得固若金汤，好似铜墙铁壁一般。”

“如此说来，你们身上的白骨，只是假象而已？”沈息魄摩挲着下颌问道。

“真真假假，如何说得清呢？”阮骨却是不以为然道，“只要自身和旁观之人，都认为是真，那便是真，不是吗？”

“你们白骨宗的‘肉生白骨’之术，竟是一种自欺欺人之法？”沈息魄微微有些讶异，“有意思。”

“既是借助了誓言之力，一旦被破除，便或多或少地会于心底，生出些许的疑虑来。”阮骨说道，“是以，想要二次修炼，才会困难重重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息魄露出了恍然之色，“你们这个所谓的‘肉身白骨’之术，倒是比我想得有趣许多。”

“有趣吗？”阮骨扭头看向沈息魄，“沈大哥若是有意拜入我们宗门，我可以代为引荐一二。”

“拜入你们宗门？”沈息魄似笑非笑道，“真是一丝兴致都无呢。”

阮骨：“……”

敢情适才的他，白白地费了一番口舌。

“小子，你想让我帮你？”沈息魄笑着问道。

“……嗯。”阮骨讷讷应道。

“帮你什么？”沈息魄又问道，“争夺宗主之位？”

“是。”阮骨垂着头，好似有些不敢直视沈息魄的那双眸子，话语亦是有些怯怯，“我自知修为不高，也远不如甄野那般能言善辩，但外公依旧对我寄予了厚望，便是为了他，我也得咬牙坚持下去，若是能在坚持的路上，寻到几个值得推心置腹的盟友，以真心换真心，自然再好不过，但我亦是知晓，此事强求不得，极为讲究缘分，是以，我也只是问一问罢了，倘若沈大哥不愿，我绝不勉强。”

“是吗？”沈息魄不置可否，“如此说来，你认为你我之间，算是有缘分的了？”

“自然。”阮骨点了点头，“本以为在陨丹门的惊鸿一瞥之后，此生便再也不会遇见沈大哥，谁承想，沈大哥竟然主动找了过来，还寻得了我苦寻无果的玉扳指，你我如何不能算是有缘分呢？”

“哦。”闻言，沈息魄略显冷淡地落下了一字。

“哦”？

“哦”是何意？

一时间，阮骨大惑不解。

短短片刻，他已是急得抓耳挠腮，但身边的沈息魄，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，也不知究竟是何意思。

“沈大哥——”犹疑了半晌，阮骨终于开口问道，“所以，你是否愿意，助我一臂之力？”

“自然是……”沈息魄稍稍停顿一下，方才莞尔一笑道，“不愿意。”

阮骨：“……”

合着他又白白地费了一番口舌是吗？

阮骨不由得感到一阵憋屈。

“为什么？”这一次，阮骨终于忍不住刨根问底，“莫非沈大哥，你嫌弃我是一个修为低微之人？”

“平心而论，的确有些嫌弃，但却不是因为这个。”沈息魄好整以暇道。
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
“我不喜欢别人，张口便说是与我有缘之人。”沈息魄淡淡道，“小子，你我之间，一点缘分都没有，听懂了吗？”

阮骨：“？”

这算是什么古怪的缘由？

“只是因为这个吗？”须臾，阮骨有些不甘心地问道。

“对。”沈息魄毫不犹豫道。

“可是——”阮骨还欲再说。

“绝不勉强？”沈息魄意味深长道。

阮骨：“……”

闻言，阮骨瞬间闭紧了嘴巴。

一路无言。

盏茶的功夫过后，他们终于来到了大长老的殿前。

行吧。

已经见了宗主，还得再见一回大长老。

他这趟白骨宗，当真是来得“不虚此行”。

沈息魄暗暗在心中叹道。

“沈大哥，请吧。”阮骨微微躬身，示意他先行进去。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