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要看看,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,会如何处置连他都有些头疼的“熇”。
终于拿到了。
甫一将“熇”收入手中,沈息魄便眸光一闪,那缕紫金色的火焰,便倏地消失不见了,好似从未显现过一般。
“你……你就这么将它,纳入丹田了?”大长老面露愕然道,“用体内的丹火,将它困住?”
“是啊。”大长老的修为,高深莫测,能够看出其中的门道,沈息魄并不讶异。
“用丹火压制‘熇’,固然是不错,但因为‘熇’的炽烈之性,压制之人,须得时时刻刻忍受烈火焚心之苦。”大长老狐疑问道,“你真的禁受得住?”
“说得那么可怖,不就是痛楚吗,有何禁受不住的?”沈息魄淡然回道,“忍一忍便过去了。”
说来也怪,沈息魄本已做好了痛入骨髓的准备。
谁料,那阵非人般的痛楚,仅仅来了一瞬,便蓦地沉寂了下去。
别说是“烈火焚心之苦”了,此时此刻的沈息魄,已然什么都感受不到。
若非“熇”还好端端地困在他的丹田之中,他几乎要以为,“熇”被人取走了。
听见沈息魄的回答,大长老一阵无言。
不过,沈息魄的面色之中,的确不见勉强,许是有什么应对之法吧。
大长老暗暗想道。
不愧是皆忘禅师的知己,纵使修为尚且平平,也断断不能轻视。
“好了。”拿到了“熇”,沈息魄已是不欲在此地多呆,“我跟阮骨的交易了了,我走了。”
语罢,不等大长老作声,沈息魄便一个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殿外。
见状,大长老的脸色,又阴沉了几分。
“外公,我……我去送一送沈大哥。”不想在眼下,触了大长老的霉头,阮骨也一溜烟地跟了过去。
“沈大哥,你的胆子,委实是太大了!”终于到了殿外,阮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胆子大?”沈息魄挑了挑眉,“有吗?”
“还说没有!”阮骨心有余悸道,“从小到大,我还没见过谁,敢这么同我外公说话,你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。”
“是吗?”沈息魄不置可否,“你外公也是第一个敢这么同我说话的人,我们姑且算是彼此彼此吧。”
闻言,阮骨本欲再说些什么,却想起大长老在得知沈息魄是皆忘禅师的知己之前,对沈息魄提出的堪称无理的要求,顿时便闭口不言了。
怪就怪沈大哥长得太美。
是个人,便会生出非分之想。
阮骨稍稍有些走神地想道。
不过,他外公倒未必是见色起意,更多的是想折辱沈大哥一番,以报沈大哥的讥笑之仇,顺带着让沈大哥,打消了索要“熇”的念头。
本是一石三鸟之举,却因为一句“皆忘禅师的知己”,瞬间化作了泡影。
“沈大哥,你真的是皆忘禅师的知己吗?”阮骨忍不住疑声问道。
“大抵算是吧。”沈息魄模棱两可道。
横竖知己和宿敌,不过是一念之间,这般说,也不算是违背了本心。
想不到,来了一趟白骨宗,遇上的两次危机,皆是靠僧人渡过去的。
第一次,是他被甄逍遥唤去,为了消去甄逍遥的疑心,沈息魄主动提了僧人;第二次,便是方才——
本以为已经免不了一场恶战,却因为甄逍遥的一句话,让大长老的态度,在瞬息之间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而这亦是因为僧人。
这僧人的名号,当真这么好用吗?
想着想着,沈息魄哑然失笑。
“沈大哥,你笑什么?”阮骨问道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沈息魄瞬间敛去了面上的笑意。
“真是想不通啊。”须臾,阮骨叹息着摇了摇头。
“有何想不通的?”
“沈大哥,虽然你是皆忘禅师的知己,但皆忘禅师是天盲,他为何会选了你,当他的知己?”阮骨眉头紧锁地问道。
“嗯?你这话是何意?”沈息魄脚步一顿,“什么叫选了我,当他的知己?好像我天生,便低他一头似的,我愿意当他的知己,于他而言,乃是幸事一件,明白吗?还有,你之所以会这般说,不就是觉得,除了一副好皮相,从上到下,从里到外,我一无是处吗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张嘴结舌了半晌,阮骨总算是憋出了后文,“沈大哥,我并非是此意。”
阮骨弱弱说道。
“那你是何意?”
沈息魄冷漠地瞥了阮骨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