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状,沈息魄也无甚畏惧之意,抬脚便往里进。
阮骨紧随他后。
不多时,他们便一齐进到了殿中。
殿内立着两道身影。
沈息魄定睛一瞧,才发现其中一道,竟然是甄逍遥。
也对。
大长老要见他,作为一宗之主,甄逍遥又岂能缺席?
纵使两个人在暗地里,斗得你死我活,明面上,他们依旧是白骨宗高高在上的两位掌权者,在必要的时刻,他们便会一致对外。
而此时沈息魄便是那个“外”。
既然一道身影是甄逍遥,另一道自然就是大长老了。
沈息魄将目光转了过去。
“扑哧——”
下一刻,沈息魄便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。
原因无他。
大长老的身上,未着寸缕,只剩下森森的白骨,可见他的修为,的确已经臻至化境。
他的浑身上下,只有一颗脑袋,还似活人一般,有血有肉,浮在一堆白骨之上。
而他的面部,隐约可见一些褶皱,大抵是岁月刻下的痕迹,两只透着精光的眼睛,正定定地看着入内的沈息魄。
若仅仅如此,除了看着略微有些吊诡,还不至于让沈息魄这般忍俊不禁。
许是为了男子的雄风,本应当已经彻底化作了虚无的东西,却无端地“长”在了大长老的后脑勺上。
随着大长老的转头,那根东西,还在轻轻晃动,入目的画面,要多滑稽,便有多滑稽。
两世叠加,沈息魄还从未见过如此荒诞之景。
这一笑,便有些收不住了。
尤其是听见他的笑声之后,大长老的面上,浮现出了一抹震怒之色,令那颗孤零零的脑袋,又动了几下。
于是,那根东西,也晃得更剧烈了。
见状,本想努力收了笑声的沈息魄,瞬间便笑得前仰后合,眼角甚至飙出了几点泪花。
偌大的殿内,回荡着他的笑声,经久不息。
“沈……沈大哥……”眼看着大长老的面色,已经黑沉如墨,阮骨流着冷汗,拽了拽沈息魄的袖口,战战兢兢道,“你快别笑了,你究竟还想不想要‘熇’了?”
“想要,自然是想要的。”闻言,沈息魄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,声音却依旧有些颤抖,却不是因为生出了胆怯,而是酣畅笑过之后的余韵,“我……咳咳,不笑了便是。”
“骨儿,这便是你的那位友人?”待沈息魄终于止住了笑声,大长老阴沉问道。
“是。”阮骨垂首答道。
“不成体统!”大长老冷“哼”一声,“见了我,不行礼便罢了,还行此等侮辱之举,这般恶劣且傲慢的态度,还想要‘熇’?”
“他……”阮骨有些哑口无言。
“大长老,一码归一码,我是第一次见你,难免有些讶异,这笑声是在笑你不假,却也谈不上侮辱。”沈息魄不紧不慢道,“更何况,我要‘熇’,是因为我和阮骨做的一笔交易,如今交易已成,无论我是何人,也无论我是何性子,这‘熇’,都得给我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大长老怒声怒气道,“你既敢笑我,还想从我的手中,拿走‘熇’?未免太不把我这个白骨宗的大长老,放在眼里!”
“谁说我未曾把您放在眼里?”沈息魄懒洋洋道,“若是真的没将您放在眼里,我适才又怎么会笑得那么大声呢?依我看,我就是太将您放在眼里了,才会惹得您,大动肝火……等等,您还有肝吗?不是侮辱您啊,就是顺口一问罢了。”
“你!”大长老目眦欲裂道,“牙尖嘴利!”
“沈大哥,你且少说两句吧。”阮骨哭丧着脸道,“惹怒了我外公,这‘熇’,恐怕就没有那么好拿了。”
“我说了,一码归一码,难不成,你们白骨宗,竟是要赖账吗?”沈息魄厉声质问。
“什么‘赖账’?”大长老却是不以为然道,“我孙儿答应了要给你一件天材地宝,却没说是‘熇’——”
“骨儿,我说的是对还是不对?”
说着,大长老将视线,转向了阮骨。
“……啊?”闻言,阮骨愣了一下,方才近乎呢喃着答道,“对。”
“大声些!”
“对!”阮骨仰起头道。
“沈姓小子,你听见了,我们白骨宗,只要给你一件天材地宝便成,可不一定是‘熇’。”大长老冷冰冰地说道,“如此一来,便没人赖你的账了,你莫要妄言。”
“我妄言?”沈息魄不怒反笑道,“是,立下交易的时候,我确实未曾说过,我要的天材地宝是‘熇’,但我亦是说了,若是能够事成,我要的那件天材地宝,由我来选,你的孙儿,也答应了,怎么,是听不懂‘由我来选’这四字之意,还是‘熇’,不在天材地宝之列?”
大长老默然不语。
“莫说你们宗门之内,就算没有‘熇’,也得想方设法地给我弄一个来,既是本就有‘熇’,还有何颜面推拒?”沈息魄哂笑道,“难不成,是舍不得?堂堂一个白骨宗,既为七大门派之一,竟会这般小气,传出去,也不怕人笑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