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沈息魄断断不会被一个小辈吓退。
让他唬别人还差不多,别人决计是唬不住他的。
“你那个小娘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沈息魄神色自若地问道,“你唤她‘小娘’,她不是你亲娘?”
“……自然不是。”见沈息魄不为所动,甄野无奈地叹了口气,收起面上的阴郁之色,认命般地答道,“他是我爹的第四位夫人。”
“第四位?”沈息魄眉梢一挑,“你老子艳福不浅啊。”
甄野不言。
“那你娘呢?”沈息魄随口问道,“你娘是第几位?”
“我娘……”甄野眯起双眼,“第几位都不是。”
“嗯?”沈息魄侧首望向甄野,“你是你爹捡来的?”
“我倒真希望我是捡来的。”甄野苦笑道,“但并非如此。”
见甄野不欲多谈,沈息魄便不再多问,横竖甄野的身世,跟他无干,他问那么多作甚,还是问问那位妇人吧。
“我听你爹唤她‘瑶妹’,她的名字里有‘瑶’?”沈息魄斟酌着问道。
“嗯,她叫山瑶。”念起妇人名字的时候,甄野的神色,蓦地柔和了几分,那种柔和,不是刻意为之,而是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丝丝温情,待发现端倪之际,已然入扣。
“山瑶?”沈息魄重复了一遍,“倒也是一个好名字。”
“是啊,她哪里都好,只是于修真一途,半点天分都无,注定只能是一个凡人了。”甄野叹道。
“既是如此,你爹还要娶她?”沈息魄好奇问道,“难不成,她的身世了得?”
“不,她就是一个来自寻常人家的寻常女子,她的家中,也没有什么修真巨擘。”
“哦?”沈息魄摩挲着下巴,“那倒是稀奇了,你爹……喜欢她什么?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甄野莫名其妙道,“我又不是我爹,如何知晓得了,他是怎么想的?”
“是吗?”沈息魄却展颜一笑道,“你当真不清楚,你爹喜欢她什么?”
“……不清楚。”
“不清楚便算了。”沈息魄扭头便走。
“喂!”甄野愣愣地在他的身后唤道,“你去哪儿?”
“还能去哪儿?”沈息魄懒洋洋地答道,“自然是接着逛你们白骨宗了。”
“等等我——”甄野快步追了过去,“没有在下相陪,这偌大的宗门,沈兄怕是逛得了无生趣。”
“呵呵。”沈息魄只想让甄野知晓何为真正的“了无生趣”。
三日的工夫,一晃而过。
已经到了约定的时日,阮骨却迟迟没有露面。
沈息魄又来到了阮骨居住的院落,还未出声,便看见一道人影,从屋中走出,却不是阮骨,而是闻子濯。
“闻公子,阮骨在吗?”沈息魄张口问道。
“不在。”闻子濯摇了摇头,“他这几日都不在。”
“哦。”闻言,沈息魄转头欲走,却听见闻子濯有些迟疑的声音,在他的身后响起——
“沈公子,你是今日离开白骨宗吗?”
“是啊。”不过,还得先找阮骨,将“熇”弄到手。
“我……”话语将将脱口,便被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。
“沈大哥,我搞定了!”阮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一把攥住沈息魄的胳膊。
沈息魄垂眸淡淡地扫了一眼阮骨伸出的那只手,阮骨便好似被视线烫到了一般,倏地将手缩了回去。
“什么搞定了?”沈息魄不疾不徐地问道,“熇?”
“嗯!”阮骨点了点头,“说是三天,便是三天,如何,沈大哥,我也不算是食言了吧?”
“算不算食言,还得验过东西再说。”沈息魄看向阮骨,“东西呢?”
“呃……”阮骨一时语塞,“那啥,沈大哥,东西……我还未拿到。”
“嗯?”沈息魄挑眉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放心,沈大哥,‘熇’一定会在今日给你!”阮骨拍着胸脯保证道,“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你得去见我外公一面……”阮骨小声地嘟囔道。
“你外公?”沈息魄愣了一下,方才想起阮骨的外公,是何许人物,“大长老?”
“是。”阮骨点了点头。
“为何要见他?”
“沈大哥,你也知道,纵使是在天材地宝之中,这‘熇’,也委实稀罕得很,我本想偷偷地将东西拿出来给你,但一时不察,被我外公发觉了,他问过原委之后,便提出要见你一面。”阮骨耷拉着脑袋说道,“只是见一面而已,见过之后,他便会亲手将‘熇’,交予你的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