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时不察?”沈息魄不置可否,“若是我执意不见呢?”
“这……”阮骨面露难色道,“沈大哥,你要的‘熇’,整个白骨宗,只有一个,如今已被我外公收去,如若你不愿见他,恐怕……你得换一个天材地宝了。”
“换一个?”沈息魄冷笑道,“如此说来,你是逼着我,见你外公了?”
“沈大哥,你误会了,我岂是那种卑鄙小人!”阮骨急急地说道,“倘若你真的不愿见我外公,要不,你再多给我一些时日,我且想想办法,一定会将‘熇’拿到,再给到你的手中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息魄摇了摇头,“不就是见一面吗,我去便是了。”
“……嗯?”阮骨微微一怔。
“怎么,又反悔了?”
“不不——”阮骨赶忙摆了摆手,“沈大哥,你愿意去见我外公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,怎会反悔?”
“我有一个要求。”沈息魄淡然说道。
“什么要求?”
“你必须与我同去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阮骨松了一口气,“沈大哥,我这就领你过去。”
“不止是领我过去,待见到你外公之后,你也必须从头至尾都在我的身旁。”沈息魄站定未动。
“什么?”阮骨惊道。
“怎么,大长老不是你的外公吗,难道你还会怕他,将你生吞活剥了?”沈息魄问道。
“……不怕。”怕的是你。
阮骨暗暗地在心中说道。
沈息魄之所以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,背后的意图,已经不言而喻。
一旦大长老对他不利,至少他还有一个“软柿子”可以拿捏,至于这个“软柿子”是谁,自然就是修为差了他一截的阮骨。
然而,即使已经心知肚明,阮骨仍旧只能强自笑着应了下来,不敢吐露一个“不”字。
“走吧。”沈息魄率先迈出了步子。
“好嘞。”阮骨赶紧跟了上去。
见状,闻子濯有些出神地立在原地,静静地凝望着沈息魄的背影,待其彻底消失不见之后,他才轻叹一声,走回了屋中。
“阮骨。”走到半途,阮骨冷不丁地听到沈息魄唤了他一声。
“是。”他立时应道,“沈大哥,有何指教?”
“我们已有几月未见,你的修为,好似不见涨啊。”沈息魄不咸不淡地落下了一句。
阮骨:“……”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阮骨的面色,当即便难看了几分。
“我记得,上一回见你,你的左手,便已经修成了白骨,怎么而今还是只有左手是白骨,其他的地方呢,不会丝毫未变吧?”全然不顾及阮骨的心绪如何,沈息魄自顾自地问了下去。
“沈大哥,你不说倒好,一说我就不得不提起你那一日的所作所为了。”阮骨苦笑道。
“我?”沈息魄莫名其妙道,“干我何事?”
“沈大哥,要不是你甫一见我,便甩出了一道影炽诀,我如何会落到这般境地?”
“影炽诀?”沈息魄想了想,“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。”
“沈大哥,你不会已经尽数忘了吧?”
“怎么会呢,若是尽数忘了,我如何会千里迢迢地来到白骨宗,将玉扳指给你,再向你讨要‘熇’呢。”
这倒也是。
一时间,阮骨颇为无言。
“你这段时日,未有寸进,便是因为我的那一道火诀?”沈息魄继续问道。
“是……却又不是。”阮骨面带踌躇地答道。
“什么意思?”沈息魄不喜欢别人说话拐弯抹角。
“那一日,被你重伤之后,我好不容易才修成的白骨,有半数,都重新归于了血肉,足足修炼了数月,我才让这只左手,复又成了白骨。”阮骨一脸苦涩地说道,“沈大哥,同你我初见时相比,我的确是毫无寸进,但其中隐衷,又有何人知晓?”
“哦,是这样啊。”沈息魄点了点头,“你们白骨宗的‘肉生白骨’之术,还能往回退的吗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阮骨一五一十地答道,“修炼‘肉生白骨’之术的目的之一,便是让不堪一击的肉身,化为坚不可摧的白骨,是以,受到致命一击之后,为我挡下了绝大多数伤害的白骨,便会重归血肉,无法再抵挡第二次。”
“是吗?”沈息魄若有所思道,“但你既是已经修成了一次,再行修炼的话,不应当事半功倍吗,怎么会还要耗去数月?”
“沈大哥,你错啦。”阮骨缓缓地摇了摇头,“别的功法,或许如你所说,但我们白骨宗的‘肉生白骨’之术,却是恰恰相反,一旦修出了白骨,却被逼得又归于了血肉,想要再次修炼出白骨,便是难上加难,不啻于一步登天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该如何却说呢……”阮骨挠了挠头,“沈大哥,你知道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,为何会生出白骨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