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大?”芍药略略琢磨了一下,“也算不得太大吧,左不过是变得冲动了一些罢了,其他的,倒也没什么,就像我方才说的,教主是一个是非分明之人,定是甄宗主,惹恼了她,才会叫她一路杀了过来。”
“所以,你并不认为,你们的教主,在一夕之间,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是吗?”沈息魄若有所思道。
“是。”芍药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为何会觉得古怪?”
“因为教主,不该出现在这里啊。”芍药答道,“她应当在教内才是。”
“那被她杀的那些人呢?”
“是他们该死。”芍药不甚在意道,“况且,我们新妇教,本就杀了不少负心之人,教主会动手,也是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她跟甄宗主的仇怨?”
“这个我不清楚。”芍药摇了摇头,“不过,我在教内,本就无足轻重,不清楚这些,也是应当的。”
“果然如此啊……”沈息魄低声絮语。
“什么果然如此?”芍药却是一脸纳闷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息魄不再看她,而是复又看向了女子,“容教主,你之所以会性情大变,大抵是因为一个门派。”
“门派?”闻言,女子还未答,芍药便满面愕然道,“有别的门派,在从中作梗?什么门派?”
“你不妨猜一猜。”沈息魄微微一笑。
“唔……”芍药眉头紧锁道,“既然教主,跟甄宗主有仇,难不成,是白骨宗?”
“以白骨宗的实力,何必使这种阴招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芍药点了点头,“那究竟是哪个门派,有那么大的胆子,敢对我们教主下手?”
“你是真的猜不到吗?”
“猜不到。”芍药坦诚道,“别说是猜了,根本一点头绪都无。”
“甄兄呢?”沈息魄蓦地看向了正在默默后退的甄野。
“……我?”甄野微微一怔,“沈兄,我一个白骨宗的弟子,如何清楚她们新妇教教内的事?”
“你不觉得容教主这副样子,极怪吗?”
“怪人多了去了,我们宗内,就有不少,我哪里还有闲工夫,关心别的门派。”甄野苦笑道,“沈兄问这些,究竟是何意?”
“没什么特别的意思,就是想确认一些东西。”沈息魄淡淡道。
“哦?”甄野望向他,“那沈兄确认得如何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沈息魄点了点头,“原本只有五六成的把握,如今已经有七八成了。”
“那也只是高了一两成而已。”说着,甄野向他使了一个眼色。
沈息魄看懂了,却并未理会。
甄野无非是想说,既然沈息魄,仍旧没有十足的把握,他们还不如选择逃跑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,甄野已经成功地退开了一段距离,只要沈息魄和芍药愿意出手,帮他拦一拦女子,他便可以一路逃回白骨宗,他的性命,自然也就保住了。
但沈息魄并不打算这么做。
一来他不想和新妇教的教主为敌——
事到如今,他还并未正式与女子交锋,两人的关系,还算不得是完全对立,倘若帮甄野拦了女子,有可能受伤不说,一旦开弓,便没有回头箭了,他不想让自己,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。
二来比起跑,沈息魄更希望印证自己的心中所想。
倘若他真的想错了,甄野估计还是得死,但沈息魄并不在乎。
一个白骨宗的少宗主而已,死了便死了。
至于那三十块玄灵石,他能拿到最好,不拿到也不亏,不是一笔必做的生意。
是以,那一侧的甄野,眼睛都快眨烂了,这一侧的沈息魄,却全当没看见,自顾自地对着女子说道:“容教主,你应当是被‘蓬莱仙人’,拿走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……蓬莱仙人?”闻言,芍药霍地瞪大了眼睛,一副茅塞顿开之状,“原来如此!”
顷刻间,她便如梦初醒。
听见这四个字,一旁的甄野,眸光也暗了暗,而后若有所思地垂下了头。
“蓬莱仙人……”
女子则是眉头紧蹙地呢喃道。
“沈前辈,怪不得我甫一看到教主的模样,便隐隐地觉得有些古怪,但真要说出点什么的时候,又觉得如鲠在喉,好似是自己,太过大惊小怪了。”显然,芍药也久仰“蓬莱仙人”的大名,知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,“原来是‘蓬莱仙人’动的手脚,如此,便都能解释得通了,他们还真是神得很呐。”
“不过,他们究竟拿走了教主身上的什么东西?”不待沈息魄张口,芍药又忙不迭地问了一句。
“大抵是理智吧。”沈息魄思忖着应道。
话音将落,原本尚有些怔怔的女子,眼中便倏地闪过了一道光亮,好似有什么东西,点燃在了她的眸中,旋即又寂灭了下去,仿佛适才的那一瞬,不过是众人的错觉罢了。
“教主……”
芍药忍不住唤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