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归气,对于甄野的修为,沈息魄又多了一分忌惮。
倘若之前,还只是将信将疑,眼下的他,已然确定了,甄野的修为,还要在他之上。
到底是白骨宗的少宗主,实力委实不容小觑。
沈息魄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。
“沈兄,来尝尝这家客栈的粥,虽是咸粥,却有回甘,清冽爽口。”说着,甄野便殷勤地给沈息魄盛了一碗。
“谢了。”沈息魄伸手接了过去。
“沈兄,你我之间,不必言谢。”甄野笑着答道,一双桃花眼,弯得好似月牙一般。
芍药看看甄野,又看看沈息魄,一副若有所思又豁然开朗之状。
一顿早膳,就这般在颇为诡异的气氛之下用完了。
“甄哥哥,今日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吗?”吃饱喝足后,芍药张口问道。
“是。”回答的人,却是沈息魄。
“一切皆听沈兄的吧。”甄野不甚在意地笑了笑。
不多时,他们三人便一齐出了客栈,却并未选择同行,而是各自探听起了那些失踪男子的生前之事。
除了沈息魄。
在外绕了一圈之后,沈息魄便优哉游哉地回到了客栈,拢共只出去了半个时辰都不到。
而这自然不是因为,他已经打听完了。
事实上,沈息魄压根儿什么都未打听,便回来了。
他的想法,与甄野不谋而合——
再继续打听下去,也是无用。
该抽丝剥茧的地方,他们昨夜,便已经说了个透彻,沈息魄不认为还会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。
纵使有,不是还有甄野和芍药吗?
不缺他一个。
当然,沈息魄之所以回到客栈,并非是为了睡大觉,而是打算抓紧时间修炼。
玄灵石已经不缺了,无端冒出来的甄野,修为又在他之上,他不趁着空闲好好修炼,更待何时?
于是,沈息魄心安理得地在房内修炼了起来。
几个时辰之后。
“沈兄,你还真是快啊。”某人又一次不请自来地踏入了他的房中,“该不会是并未出去吧?”
“怎么会呢。”沈息魄从玄妙的状态中,抽离出来,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唇角,“甄兄,你可是看着我出去的,况且,眼下也才将将到未时吧,甄兄回来得也颇早啊。”
“也对。”甄野颔首,“既是如此,沈兄今日可有什么收获?”
“并无。”
“并无?”甄野挑眉。
“嗯。”沈息魄淡淡道,“真遗憾,今日没能问出什么,不知为何,乌兰城的百姓,嘴巴好似都变得严了许多。”
“是吗?”甄野似笑非笑道,“在下怎么并未这般觉得?”
“大抵是甄兄,有些迟钝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芍药还未回来,甄兄不如去自己房中等着。”懒得同对方多说,沈息魄开始下逐客令,“待她回来了,我们再作详谈。”
“不必如此麻烦。”甄野却是笑道,“在下就待在这儿吧,免得沈兄,还要多费口舌。”
“你已经令我多费口舌了。”沈息魄冷冷说道。
“沈兄——”甄野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,又往前凑近了些许,盯着沈息魄道,“芍药姑娘不在,你对待我,好像更加疏离了。”
“是吗?”沈息魄不以为意,“我倒是觉得,我对你,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。”
“没有好脸色无妨,只要能一直让在下,看着这张脸,便什么烦忧都无了。”甄野含笑说道。
“哦?白骨宗的少宗主……之一,竟也有烦忧吗?”
“沈兄,在下最大的烦忧,不就藏在你的这句话中吗?”甄野笑意微敛,“你还真是善于攻人之软啊。”
“怎么,莫非甄兄不想当那个‘之一’,而是想当‘唯一’?”沈息魄一针见血道。
“倘若在下说是呢?”甄野直直地望进沈息魄的眼底。
“那便祝甄兄早日如愿吧。”
语罢,沈息魄便闭上眼睛。
甄野:“?”
开口之前,他料想了许多,却唯独没有料到,沈息魄的反应,会这般平淡,好似他们只是在话家常一般。
一时间,甄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能盯着沈息魄那张已然双眼紧闭的精致面庞,怔怔出神。
“沈兄,你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……”少顷,甄野才喃喃说道。
“那便不捉摸。”沈息魄闭着眼睛回道,“甄兄,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,不好吗?”
“轻松?”甄野轻轻地笑了一下,“谈何容易啊……”
闻言,沈息魄没再作声。
一个小屁孩而已,在他一个活了两世的魔头面前,感叹什么人生。
纯粹是吃饱了撑的。
沈息魄不由得在心中翻了个白眼。
“沈兄,你适才是在修炼吗?”静默了片刻,甄野又问道。
“是。”沈息魄睁开眼睛,满目皆是不耐,“这种显而易见之事,甄兄何必张嘴问呢?”
他的言下之意便是——
不要没话找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