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沈兄是嫌在下烦了吗?”被沈息魄凶了一通,甄野反倒笑得愈发开怀。
“是。”沈息魄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出手的冲动了,“甄兄,难道没人说过,你烦人得很?”
“有。”甄野笑道,“但她们都是娇嗔着说的。”
“……”
沈息魄又一次闭上了眼睛。
他期望下次睁开的时候,甄野已经走了,抑或是芍药已经回来了。
只可惜,想象终究只是想象。
“沈兄,在下有那般不堪入目吗?”甄野故作委屈地问道,“为了你,在下还特地用幻术,将身上的白骨,悉数遮掩起来了呢。”
白骨?
沈息魄忽地想起了白骨宗的肉生白骨之术。
“你用了幻术?”
沈息魄睁开眼睛,缓缓地用视线,上下打量起了甄野。
不行。
看不出来。
倘若甄野真的用了幻术掩盖,他的修为,怕是不止比自己,高了一星半点,而是一两成有余。
“是啊。”甄野无比坦然地面对着沈息魄的打量。
“解除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甄野微微一愣。
“我让你把幻术解除了。”沈息魄面无表情道,“我想看看你的真容。”
“好。”甄野欣然应允。
下一刻,分明什么都未做,甄野的样子,却陡然变了。
他的面目,依旧俊美无俦,但他的那双手,以及藏在宽大袖袍之中的那截小臂,皆是只剩下森森的白骨。
沈息魄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下移。
然而,在衣摆和足靴的遮蔽之下,他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在下的脚和小腿,也已化作白骨。”好似看出了沈息魄的意图,甄野张口说道。
“是吗?”沈息魄淡淡道,“那你还真是精于此道啊。”
“对于白骨宗的修炼法门,沈兄怎么看?”甄野问道。
“有病。”沈息魄毫不犹豫地落下了二字。
“哈哈——”甄野怔了一下,随即抚掌大笑道,“沈兄果然是性情中人,不瞒你说,在下亦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“哦?”沈息魄瞥了甄野一眼,“你身为白骨宗的少宗主,竟也这么认为?”
“是。”甄野的目中,一片坦荡,“好端端的一个人,何必非得修炼成一具骷髅。”
“可你还是炼了。”
“没法子,倘若一点不学的话,白骨宗定然不会交到在下的手中。”甄野叹息道。
“嗯?”沈息魄却是听出了甄野的言下之意,“难不成,你修习的功法,不止肉生白骨之术?”
“自然。”甄野点了点头,“倘若只是肉生白骨之术,以在下的造诣,还不足以有那么高的修为。”
“是吗?”沈息魄若有所思。
也对。
甄野身上化成白骨的部分,只有手足、小臂和小腿,连四肢的一半都未到。
倘若此等境界,便已在恢复了五成实力的他之上,那白骨宗之内,恐怕个个都是堪比他上一世的绝代高手了。
“沈兄,你在想什么,想得那般出神?”甄野打断了沈息魄的沉思。
“……无事。”沈息魄瞬间回过神来,“你们白骨宗,允许门下弟子,修行其他的功法?”
“自然是不允许的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乃宗主之子,谁能管得了我?”甄野笑道。
“原来甄兄还是个狂傲之人。”沈息魄意味深长道。
“想要当宗主,不狂傲一些,是会被他人瞧不起的。”甄野说道,“再者,在下修习的功法,并不是什么旁门左道,派中的长辈,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息魄略一颔首,“听甄兄所言,你对宗主之位,已是势在必得了?”
“在下倒希望如此。”甄野面上的笑意,稍稍淡去了一些,“怎么,沈兄也关心我白骨宗的宗中秘事?”
“不关心。”沈息魄收起目光,“便是你们灭门了,都与我无干。”
“哈哈,一时半会儿,想必是灭不了的。”甄野朗声笑道。
闻言,沈息魄只是乜了甄野一眼,没说话。
不知为何,他觉得身为白骨宗少宗主的甄野,对于白骨宗,好似也没有太多的感情。
生性淡薄,还是另有隐衷?
罢了。
想那么多作甚。
左右也不是他的门派,爱怎么折腾,便怎么折腾吧。
沈息魄懒洋洋地阖上双眼。
这一次,甄野终于识相地没有再打扰他。
一个多时辰之后,芍药赶在天色擦黑之际,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