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缱绻。
清醒过来的那一刻,沈息魄只觉得无比神清气爽。
体内的莫逆缠心印,终于不再作怪,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三日之前。
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之后,沈息魄侧头一望,却并未看见那位身强力壮的小倌。
姑且还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。
于是,沈息魄的心情,便愈发好了。
看来,这个法子可行。
沈息魄甚为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昨夜,实在撑不住了,他便对自己用了庄周之石,以便让他在半梦半醒间,将进来的小倌,当作僧人。
要自己蛊惑自己,绝非易事,好在他已经被莫逆缠心印,逼得神志不清,抵抗之意甚微,轻而易举地便将对方,看作了总是一脸淡漠之色的僧人。
也好。
如此一来,还有十个月,只要如法炮制,倒也算不得难捱了。
昨夜丢进香炉之中的香料,已然燃尽,屋内只余一点残香。
想不到,他用的香,是“滥竽充数”的,人也是。
沈息魄失笑着摇了摇头。
酬金还未给,沈息魄便又去了一趟秦楼楚馆,谁料里面的鸨母却说,那位小倌,至今未归,不知身在何处。
打赏过鸨母之后,沈息魄暗暗觉得有些奇怪,便悄然分出了一道灵力,循着那位小倌的所在之处而去。
昨晚,对方进过他的客房,再加之乌兰城不算大,要找到对方,于他而言,并不算难。
不消片刻,未费吹灰之力,沈息魄便寻到了那位小倌……的尸首。
死了?
沈息魄顿觉诧异不已。
显然,他并未打算“卸磨杀驴”,只是想着无声无息地将对方的记忆抹去,以免有什么后顾之忧。
对方的尸首,被抛在荒野之间,死相凄惨,好像是被人一掌震碎了五脏六腑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无论杀他的人是谁,都必定是一位高手。
当然,所谓的“高手”,不一定是修真者,武林高手,亦能做到此种地步。
但一个边陲小城的无名小倌而已,为何会跟高手结仇,还恰巧是在自己选定了他之后?
沈息魄暗暗地觉得不大对劲。
等等——
这人是何时死的?
沈息魄凝神分出一缕灵力,朝着那具尸首探去。
须臾,他的面色,已然黑沉如墨。
人已经死了几个时辰了。
稍稍推算一番,对方进过他的屋子不假,却根本无暇同他云雨,而是在进去之后没多久,便死了。
换言之,与他一夜缠绵的,另有其人。
那么,究竟是何人呢?
毋需冥思苦想,一道熟悉的身影,倏地闯进了沈息魄的脑海——
僧人。
沈息魄:“……”
该不会还是臭和尚吧?
沈息魄委实是不愿接受这显而易见之事。
毕竟,印记是双向的,他能提前两日有所感知,僧人自然也可以。
而足足两日,以僧人的修为,便是在天涯海角,只要僧人想,他都能赶回沈息魄的身边。
可是——
僧人真的想吗?
沈息魄微微蹙起眉头。
胸口隐隐有些发堵,沈息魄一甩头,决定不再琢磨僧人的思绪。
僧人怎么想,干他屁事?
再者,昨夜来的,未必就是僧人。
天下之大,男子何其多,小倌死了,来的便不能是旁人吗?
沈息魄宛若赌气般地想道。
不过……
他忽地又忆起了一事。
沈息魄取出从僧人手中得到的玄色布囊,打开一瞧,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。
出发前,里面装着十六块玄灵石,他在路上修炼的时候,用掉了六块,本应剩下十块。
然而,如今这个布囊之中,却装着三十块玄灵石,整整多出了二十块。
是谁放进来的,经过昨夜,已经不言而喻。
除了僧人,再无其他可能。
臭和尚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人了?
睡了他一觉,又拍拍屁股便走了就算了,还留下二十块玄灵石,是生怕他不知晓吗?
要不是眼下的沈息魄,的确缺玄灵石缺得紧,他定然要将这些玄灵石,碾成灰,再一并扬到僧人的面上。
沈息魄咬牙切齿地想道。
定了定心神,沈息魄又将目光,放回眼前的尸首。
他认为,小倌之死,应当跟僧人,并无干系。
毕竟,僧人是出家人,不行杀生之事。
那么,小倌究竟是因何而死,又是被谁所杀?
事关自己,沈息魄不得不慎重以待。
还是先查明真相,再上骨山吧。
沈息魄已然做了决定。
一盏茶的工夫过后,沈息魄回到了乌兰城的主城。
去酒楼茶肆和市井街头,打听了一圈,沈息魄得知这几日,竟然频频有男子失踪,有的找到了尸首,却是死因不明,有的则是至今不知身在何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