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些失踪的男子之中,有朱门权贵,也有平民百姓,还有下三滥,彼此之间,并不相识。
除了皆是男子,他们几乎没有共通之处。
果然有内情。
沈息魄潜入义庄,看了几具尸首的模样,确认他们皆是被同一位高手所杀,而若是他料想得不错,那位高手,应当不是武林高手,而是修真之士。
一个实力不俗的修真者,为何要来到一座边陲小城,杀一些看似毫无瓜葛,实则也毫无瓜葛之人?
沈息魄感到十分不解。
他兀自还在思索着,原本寂然无声的义庄之中,却蓦地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嗯?
沈息魄暂且缓下思忖。
有人来了。
毕竟,义庄里只有死人,而死人是活不了的,能够制造出这般动静的,必然是活人。
沈息魄不动声色地朝着动静传出之处而去。
然而,悄无声息地到达之后,他却只看见了几只老鼠,正在啃噬木制的桌脚。
原来如此。
沈息魄的面上,闪过一抹恍然之色。
他转身正欲离去,却倏地一顿,然后猛地向前一抓,一道娇小的身影,便落入了他的手中。
“哎哟哟——”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,“别拽别拽!”
“是你?”一抹惊色闪过。
“嗯?”女子回头一瞧,“你认识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女子呆呆地望着沈息魄的脸,好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,半晌没有言语。
因为是在义庄之中,沈息魄并未戴上斗笠。
是以,那副过于明艳的容貌,正不遮不掩地现于女子的眼前。
“你真好看……”良久,女子才喃喃说道。
“谢了,芍药姑娘。”沈息魄却是云淡风轻道。
再遇芍药,他的心内,亦是五味杂陈。
当初,若不是因为芍药偶然提起,他也不会知晓“莫逆缠心印”一物,更不会阴差阳错地将此物,种到了自己身上。
不过,因是由芍药而起,果却是他自己所选,倒与芍药无关了。
沈息魄不是不辨是非之人,自然不会将其间种种,错怪在芍药身上。
“……诶?”闻言,芍药陡然瞪大了眼睛,“你真的识得我?”
“是啊。”沈息魄颔首应道,“你我在醉柳院中,曾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彼时,为了进入醉柳院一探,他预先进行了一番乔装,扮作了一个面白有须的文弱书生。
是以,芍药才会认不出他。
“莫非你是那位前辈?”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,芍药略带试探地问道。
身手如此厉害,一眼便看透了她的伪装,将她逮了出来,修为必定在她之上。
除了那位前辈,她在醉柳院中,还未曾碰见此等人物。
“正是。”沈息魄含笑应道。
“你你你——”芍药却“唰”地红了面庞。
“我什么?”沈息魄不解问道。
“你别对我这么笑!”芍药转开目光,“我……我已经有心上人了!”
“……”
“前辈,所以这副模样,才是你的真容?”少顷,芍药又偷偷地将视线,投向了沈息魄的面庞。
“嗯。”
“怪不得,你之前要乔装。”芍药了然道,“长得这般美,哪里还需要逛窑子呢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沈息魄意味深长道,“兴许我就是好色之徒呢。”
“?”
“对了,前辈,紫绡冰旋珠,是你取走的吧?”静默了片刻,芍药开口问道。
“嗯。”沈息魄点了点头,“你呢,拿到你心心念念的莫逆缠心印了吗?”
说起“莫逆缠心印”五字,沈息魄微不可闻地沉下了一点声音,好似在压抑着什么。
不过,如此细微的变化,芍药并未察觉。
“没有。”提起此事,芍药便低落得很,“前辈,珠子既是被你拿走了,我的任务,自然就完不成了,哪里还有什么莫逆缠心印呢?”
“哦。”对此,沈息魄并不意外,“怎么,玉城待腻了,又跑到乌兰城来了?”
“前辈,还说我呢,你不也是吗?”芍药嘟起嘴巴。
“你还在假扮妓子?”
“不。”芍药摇了摇头,“我来乌兰城,是为了别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……查案呗。”说着,芍药的眼中,却飘过一抹心虚之色,她以为沈息魄并未察觉,却不知沈息魄看得明明白白。
“是吗?”明知对方是在撒谎,沈息魄倒也不急着揭穿,“这一次,假扮的是捕快?”
“前辈,又不是每一次,我都得扮作他人。”芍药娇嗔着说道,“我就是我自己,还不成吗?”
“成啊,所以,我该如何称呼你,还要唤你芍药吗?”沈息魄问道。
“当然!”芍药点了点头,“我就叫芍药。”
“嗯?”闻言,沈息魄倒是略略吃了一惊,“芍药竟是你的真名?”
“是啊。”芍药又点了点头,“如何,好听得很吧?”
“媚欺桃李色,香夺绮罗风。”沈息魄悠悠说道,“的确是个好名字。”
“嘿嘿,前辈谬赞了。”芍药嫣然一笑,“前辈,你呢,我又该如何称呼你?”
“沈。”沈息魄仅仅吐露了一字。
“好吧,沈前辈。”芍药说道,“我们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道清越之声,便猝然打断了她的言语。
“今日,这小小一个义庄,还真是热闹得很呐。”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