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他此刻应当不困才是。
然而,迎客不似苦等枯燥,等着等着,男子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瞌睡。
“砰——”
直至一声响动,陡然将他惊醒。
什么声音?
他登时吓得浑身一抖。
不等他彻底清醒过来,又是两声毫无二致的动静,回荡在他的耳边,清脆而响亮。
须臾,男子终于发觉,入耳的动静,皆是眼前的那扇木门,发出来的。
不多不少,一共三声。
唉——
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终究还是要进去。
拍了两下面颊,男子一扫面上的颓丧之色,推门而入的那一刻,已然是一副神采奕奕之状。
好香。
甫一入内,男子便被满屋的香气,熏得有些睁不开眼。
除了极为浓重的檀香,好似还混杂着一股清香,闻起来勾人得很,像是人的……体香。
男子莫名地感到一阵燥热,从下腹涌来。
因为客房之内,烟雾缭绕,一时间,男子也看不清更深处的情形,只能隐约看瞧,床上好似伏着一人,正在低低呻吟。
那声音,真真是动听得很,让人一听,便有些把持不住。
床上的人,会是昨日的那位客人吗?
男子感到有些不可置信。
他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,直至穿过竖在房中的山水屏风,来到了床前。
下一刻,他便目怔口呆地立在了原地。
只见床上的人,只着一件亵衣,卧伏在床榻之上。
那人的眼中,泛着迷离之色,仿佛丢魂失魄了一般,耳边的鬓发,更是皆已汗湿,有几缕,贴在面颊之上,脑后如瀑的青丝,却是尽数铺陈于身下鹅黄色的锦褥,犹如上好的绸缎,泛着乌亮的色泽。
最要命的,还要数那张脸——
已在勾栏多年,男子却还从未见过,这般姣好的面容,不论是男还是女。
不像是凡间的人,反倒像是什么诱人入瓮的妖精,一颦一笑,皆是惑人至极。
尤其是眼下这副任人施为的迷蒙情态。
望着那颗悬于眼角,欲落未落的泪滴,男子陡然从心中,升起了一丝凌虐之欲。
活色生香。
霎时间,男子的脑中,只剩下这四字。
“咕哝——”
一道水声响起。
男子愣了一下,才发觉这道声音,居然来自他的口中。
许是被香气,熏得有些头晕目眩,神思恍惚间,他竟是宁愿不要那锭金子,也要跟榻上的人,共赴巫山。
这位客人,哪里是不好看,分明是太好看了,才会将面目,遮掩起来,以免惊起波澜。
此时,男子早就将适才的种种揣测,悉数抛在了脑后。
“公子,小人……来服侍你了。”男子轻言细语道。
他向来不是温柔的性子,但不知怎的,面对眼前的人,他恨不得自己的声音,软一些,再软一些,生怕惊动了对方。
话音落下,榻上的人,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,仍是蹙着眉头,不住地从喉间,溢出微弱的哼鸣,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揽入怀中,好好地安抚一番。
大抵是难受得紧,床上的人弓起腰背,从男子的角度望去,只余一道动人的弧线。
亵衣本就无法完全蔽体,在反复地磨蹭和挣扎之下,已经褪去了大半,莹白如玉的腰肢,若隐若现,看得人热血上涌。
顷刻间,脑中便是一片空白。
“公子……”男子情不自禁地又向前挪了两步,“小人上来了。”
至于是上哪儿,自然是床榻。
这一次,兴许是离得近了,床上的人,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。
勉力将双眼撑开,对方眨了眨水意泛滥的眸子,长而翘的睫羽,如同蝴蝶的翅膀,翩跹而动。
“瞎子,你来了……”
须臾,榻上的人,用近乎喑哑的嗓音说道。
瞎子?
瞎子是谁?
他怎么可能是瞎子呢!
若是瞎子,如何能够看到,此等秀色可餐之景?
他可不想白白地辜负了这般风情。
从踏入这间客房起,男子便未曾将目光,从床上移开分毫。
不过,客人既已开口,他应当可以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了吧?
罢了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!
男子已然忍耐到了极限。
金子不要便不要了!
今夜,他无论如何,都要将眼前的人,“吃”进肚中。
男子动作飞快地解开外袍,露出结实的蜜色胸膛。
将衣衫脱得精光之后,男子一边咽着口水,一边将手,伸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艳丽面庞。
然而,还未能触上那片细腻,他的颈间,便骤然一痛,随后便人事不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