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不论僧人,愿不愿来,他跟僧人,又不是密不可分的关系,如何晓得僧人,如今身在何处?
上一次相见,还是在他昏迷之后,被僧人送回了虎行客栈。
倘若沈息魄猜得不错,送他回来的人,的的确确是僧人,他们二人,也算不得是“相见”,至多只能算是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面,还是在他不省人事的状况之下。
而距离那一日,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多日,纵使僧人在了结了自己的琐事之后,有心拜访一下沈息魄,他也早就不在虎行客栈之中了,甚至不在滇泽国境内,而是跑到了羌海国的边陲。
呵呵——
如此说来,他和僧人,还真是无缘。
当然,即便僧人离他不远,沈息魄也不打算将僧人唤来。
一则沈息魄不愿再雌伏于僧人之下,二则上一回的经历,委实太过惨痛,他的自尊,已是不会允许,他再向僧人,行任何摇尾乞怜之举。
比起颜面丢尽,更为煎熬之事,便是在颜面丢尽之后,仍未得他人垂怜。
他沈息魄是什么人,呼风唤雨的大魔头,相貌又如此出众,这世间,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。
一个和尚而已,还是个瞎子,他不屑跟对方纠缠。
不就是区区一个莫逆缠心印吗?
硬熬不成,他却也不一定要僧人相助。
只要将那股情热,度过去便好了。
沈息魄的心中,暗暗地有了一番盘算。
只是这白骨宗,怕是不能明日就去了,还得再多等两日,待他处理完了体内不安分的印记,再上山吧。
沈息魄不无遗憾地想道。
两日转瞬即逝。
沈息魄仍旧待在那个客栈之中。
已是夜阑人静之际,阵阵低喘之声,却不断地从他的口中溢出。
几乎将将过了酉时,他体内的莫逆缠心印,便被彻底激发了出来。
换言之,沈息魄已经咬牙忍耐了好几个时辰。
然而,那种难耐之感,非但没有消失,反倒愈演愈烈,几欲将人逼疯。
沈息魄的衣衫,已然被热汗浸湿,额头上也浮着细细密密的汗滴,仿佛珍珠一般,连绵不绝地从他的额上,滚落下来。
因为动情的缘故,沈息魄面上的艳色更甚,已经有了一种靡丽之感,绯色悄然爬上了他的眼角和唇瓣,让他整个人好似开到烂盛的桃花一般,仅仅瞧上一眼,便叫人如痴如醉。
然而,看着分外赏心悦目,此刻正在经受的人,却是恨不得将体内的印记,挫骨扬灰,好让他摆脱这种狼狈的境地。
“妈的……”
沈息魄的下唇,已经几乎被他咬破。
忍了那么久,却连六个时辰都未到,他究竟要怎么忍过足足十二个时辰?
彼时,僧人说起让他忍耐的时候,是那般云淡风轻,仿佛不是让他忍受由莫逆缠心印引发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,而是堪堪忍受蚊虫的叮咬而已。
僧人……僧人……
怎么又无端地想起臭和尚来了?
此时,沈息魄倒是无比庆幸,僧人不在他的身边。
否则,他一定已经难以自抑地向对方,苦苦乞求了起来。
不过——
沈息魄强撑着从床上走了下来。
因为身上太烫,他的外衫,已经被他脱去,随手挂在了屋内的屏风之上。
沈息魄将外衫拿起,用微微战栗的双手,从其中摸出了一块香料。
然后,拖着极其缓慢的步子,沈息魄几乎一步一歇地来到了几案上的香炉旁,将手中的那块香料,丢了进去。
而待他再次回到床边之时,屋中已经漫上了淡淡的香气。
是檀香。
昨日,他在路过坊市之中的一间香料铺子时,鬼使神差地买下了这块香料。
买完之后,立时回过神来的沈息魄,看着手中的香料,却暗暗地有些懊悔。
然而,既是已经买下,直接丢了,未免太过可惜,他索性便带了回来。
原本,沈息魄不认为这块香料,能够派上什么用场。
直至方才,他在不经意间,想起了僧人。
每每闻见僧人身上的檀香,总是莫名地令他安心,兴许能够在这种时刻,帮一帮他。
然而,从香炉之中,袅袅散发的檀香,终究不是僧人身上的味道,沈息魄一闻便觉不对。
姑且滥竽充数一回吧。
沈息魄昏昏沉沉地想道。
片刻之后,屋中萦绕的檀香,渐渐变得馥郁起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甜腻之感。
“嗯……”
沈息魄情不自禁地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吟。
此时此刻,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丁点不对。
糟了。
他好似……弄巧成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