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你又要出远门吗?”金风问道。
“嗯。”沈息魄点了点头,“这一次,可能要月余,你们安心在客栈里,等着我便是。”
“月余?”一旁的小翠,忍不住惊呼道,“这么久?”
“是,地方远了一些,已经不在滇泽国之内了。”
“公子,你真的不打算带上我们吗?”金风好似有些担忧。
“不必,我一个人会快些。”沈息魄回道,“况且,我是去寻一个故人,将他欠我的东西,要过来,不是去寻仇的,没什么危险,你们不必跟着。”
“真的吗?”小翠狐疑道,“公子,你的那个故人,该不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吧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因为十恶不赦的大魔头,是他。
沈息魄面不改色地将后半句,吞了回去。
“好吧。”见他心意已决,金风不再多言,“公子,我们会好好地在客栈里等着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公子,你何时出发?”小翠问道。
“明日吧。”沈息魄抬头望了一眼天色,“今日天色已晚,倒也不必这般急迫,你们的符篆之术,学得如何了?趁着我还未离去,索性再指点你们一二。”
“太好了!”闻言,小翠一扫面上的失落之色,“公子,我和阿姐,积了许多问题,就等着一一向你讨教呢!”
“那便来吧。”
沈息魄示意两人在桌边坐下。
几个时辰之后。
夜色已然深重,金风和小翠,一齐从沈息魄的屋内走出。
“阿姐,我们又有得琢磨了。”小翠苦笑道。
“是啊。”金风头昏脑涨地应道,“每每听公子说的时候,都觉得醍醐灌顶,但听完之后,却又蓦地发觉,哪儿哪儿都是谜团,只得回去慢慢揣摩了。”
“对了,阿姐,那件事……”小翠倏地想起了什么,“好像忘了同公子说起了。”
“那件事,先不必同公子说。”金风摇了摇头,“公子自个儿的事,已经够多了,且再观察一段时日吧,若是没什么大碍,便权当没有那回事。”
“好。”小翠向来听金风的话,此刻听她这般说,自然不会有反对之言。
休息了一晚之后,天色才将将亮起,沈息魄便孤身离去了。
依着鹤鸣阁给的那张地图,白骨宗位于羌海国境内,而滇泽国和羌海国,虽然相邻,但白骨宗的所在之处,却是羌海国的边陲。
是以,沈息魄几乎要横跨两个国度。
即便以他眼下的修为,不遗余力地赶路,也得二十多日,方能抵达。
好在身上,有十六块玄灵石,沈息魄一边赶路,一边还能修炼,倒也算是两不误。
不多不少的二十日过后,沈息魄来到了羌海国边陲的一个小城——
乌兰城。
其间,除了修炼,他还顺带着清理了不少善道和恶道的走狗。
旁的不说,这善道和恶道的弟子,真真是多如牛毛。
怪不得,他们两派之中,皆设有“传音子”一职,消息之灵通,甚至不逊于鹤鸣阁。
沈息魄一边逛着乌兰城,一边漫不经心地想道。
乌兰城不似玉城和昆弥城,那般繁华热闹,也不及那两座城池,富庶丰饶,比起一座城,乌兰城更像是一个小镇。
不过,麻雀虽小,却也是五脏俱全,城里该有的都有,再加之风景独好,放眼望去——
碧空如洗,煦日和风,令人心旷神愉。
乌兰城只有两道城门,一道在南,一道在北,沈息魄是从南门进来的,北门则是在与之相对的另一侧。
想要去往白骨宗,便得先从北门出去,走上大约半个时辰,便能看到一座崇峻的高山,名为骨山。
而白骨宗便是在骨山之巅。
骨山之所以叫骨山,是因为此山,不生草木,无论从何处看,皆是白茫茫的一片,再加之陡峭异常,有一种森然之感,仿佛堆积而成的白骨,而非山脉。
但若是取名为“白骨山”,闻之不免让人不寒而栗,是以,此山才被唤作“骨山”。
显然,白骨宗并不忌讳这些。
恰恰相反,他们希望借由“白骨宗”三字,让周遭的平民百姓,皆对他们怀揣畏惧之心,以免误入其中之后,被他们的肉生白骨之术,吓得生生晕厥过去。
不过,骨山上没有可以采摘之物,也打不了猎,又嵬巍崎岖,倒是鲜少有人试着攀爬,更遑论爬到顶了。
是以,除了修真之士,白骨宗基本不曾迎来其他的拜访者。
沈息魄到达乌兰城的时候,已是薄暮时分,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,沈息魄打算明日一早,再上骨山。
然而,品尝了一番当地特有的菜色之后,沈息魄的脸色,忽地黑沉如炭。
并非是因为适才吃下的菜肴不合口,而是他在猝不及防之下,感受到了体内的躁动。
至于是什么躁动,除了莫逆缠心印,还能是何物?
沈息魄:“……”
赶路多日,他险些将此事忘了,如今倒是俱都想了起来,却恨不得忘得再彻底一点。
算算时日,距离莫逆缠心印的上一次诱发,已经将将过了一月。
看来,江上行所言不虚。
几乎是感受到那股躁动临身的那一刻,沈息魄便知晓体内的印记,将会再后日,全然爆发出来。
换言之,他还有两日的缓冲,抑或是有两日,寻来僧人。
寻个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