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施主,并非是贫僧不想拦着,而是当下已经拦不住了。”僧人说道,“再则,贫僧的师弟,是出手渡化了你的侍从,并非是杀死了他。”
“渡化?”沈息魄怒极反笑道,“你们是将我当成三岁孩童来耍了吗?我渡你爷爷的化!”
“善哉善哉。”明通双手合掌道,“沈施主,小僧的确是渡化了你的侍从,你的侍从,适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人,已经生了恶念,唯有转世轮回,才能洗清他身上的罪孽。”
“我呸!”沈息魄火冒三丈道,“他杀了人,你就没杀他吗?你还是不是和尚了?怎么能够杀生?”
“小僧自然是出家人。”闻言,明通的面上,闪过了一丝疑色,“滥杀无辜,虽不是佛门所向,但渡化一举,乃是多多益善,既是修真者,沈施主却不曾知晓吗?”
“……什么?”沈息魄顿时觉得荒谬至极,“那他呢?”
他看向盲眼的僧人。
“为什么瞎子,什么生都不能杀?”沈息魄恶狠狠地问道。
既是连为非作歹的诡灵,都放了一条生路,沈息魄想当然地认为,这个世界的和尚,都跟僧人一般愚善。
“沈施主,敢问你说的可是‘渡化’?”明通眉眼低垂道。
“别跟我提这两个字!”沈息魄没好气道。
“若是‘渡化’,皆忘师兄,的确是做不得的。”
“为何?”
“皆忘师兄是圣子,需要遵守的戒律,远胜我们这些寻常的弟子,内容也严苛了许多。”明通叹道。
“又是圣子!”沈息魄忍不住拔高了声音,“你们这些秃驴,就没有一个正常的!”
“秃驴?”闻言,明通面上的疑色更甚。
“少废话!”沈息魄懒得同他解释,而是伸手拔出了背后的冥剑,“纵使有你的师兄拦着,今日,我也要取走你的命!”
“沈施主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”又是一道声音响起。
下一刻,隐藏在阴影处的明净,也缓缓地走了出来,直至走到瞎眼僧人的旁侧,才停下了步子。
于是,瞎眼僧人的一左一右,都站上了他的同门师弟,而他立在中央,面上无悲无喜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瞎子,你骗我!”孤身一人的沈息魄,阴沉问道,“你不是说,你已经将这个地方走遍了,却一个修真者都未发现吗?”
“沈施主,贫僧并未欺骗于你。”僧人摇了摇头,“只是每个人的来时不定,你跟贫僧在镇中相遇的时候,贫僧便已在此地,待了整整十年,而你不过是将将到达。”
“所以,你不知你的两个师弟,已经来了,也没有跟他们配合?”沈息魄面色不定地问道。
“不知。”僧人说道,“没有。”
他一连回答了沈息魄的两个问题,俱都十分明确,没有模棱两可之意。
但沈息魄的怒意,仍旧没有退去。
“好,就算你没有骗我,我且最后问你一句,若是我执意要杀明通,你仍是要拦着我吗?”
“是。”僧人点了点头,“沈施主,全力之下,贫僧的两个师弟,皆不是你的对手,贫僧不能让你,将其中的任何一人杀死。”
“那你们便一起死吧!”
语罢,沈息魄便神色狰狞地又甩出了一掌。
相比于上一掌,这一掌明显凌厉了许多,几乎将他体内的真气,消耗一空。
除此之外,沈息魄还杀了面前的三人,一个措手不及。
然而,纵使已经天时地利人和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终究只是虚妄。
还未触及三人的身体,沈息魄的这一掌,便又被僧人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仅仅是扣住了沈息魄的手腕,沈息魄便觉得腕上,重逾千斤,令他无法再寸进分毫。
而掌中蕴含的精粹灵力,也在转瞬之间,烟消云散。
即便僧人已经十分收敛,但要令如此威势的一掌,归于沉寂,终归会有不小的反震之力。
闷哼一声之后,沈息魄的嘴角,淌下了一道鲜血,颜色红得刺目,竟是将他的容貌,衬得愈发靡丽。
只可惜,僧人什么都瞧不见。
但他仍是感知到了什么。
“沈施主,你受伤了?”僧人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。
“瞎子,不必这般假惺惺的。”沈息魄冷冷地将手抽了回去,“你应当巴不得我早些死吧。”
“……”
僧人不语。
“阿弥陀佛!”并未出手的明净,忽然开口说道,“沈施主,敢问你为何要执意杀死明通?”
“因为他未经允许,便‘渡化’了我的侍从!”沈息魄刻意将“渡化”二字,咬得很重。
“沈施主,你是不认同他的渡化之举吗?”
“废话!”
“但你的侍从,确确实实杀了人,也起了恶念,难道被他杀死的人,便不无辜吗?”
“我管他杀了谁呢!”沈息魄毫不在意道,“总之,他不能死,至于他起没起恶念,我定然比你们几个臭和尚更清楚!”
“哦?”明净将头垂得更低,“还请沈施主明示。”
“有什么好明示的?”沈息魄不耐烦道,“我了解他,他是断断不会起什么恶念的。”
“是吗?”明净不疾不徐道,“敢问沈施主,你了解的是之前的他,还是而今的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