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
沈息魄和僧人,立时飞身而下。
但他们终究是来晚了一步。
一个男子,已经双目圆睁着倒下,喉间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血沫不断涌出。
看样子,他的喉口,应当是被人用利器割开了。
“杀他的人,抢了他的金子!”一位旁观之人说道。
“活不成了。”仅仅扫了那名男子一眼,沈息魄便收回了目光,“追!”
只见前方那条道路的转角之处,一抹矮小的身影,正在飞速地逃窜。
不知为何,沈息魄隐隐地觉得那道身影,似是有些熟悉。
“怎么?”僧人问道。
“无事。”略一犹疑,沈息魄便追了过去。
而僧人则是紧随其后。
不多时,他们便将那人,堵在了一条冷巷之中。
许是知道自己,已经无路可逃,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来,面向了他们。
“任虎?”看着眼前满脸脏污的孩童,沈息魄颇为惊愕地唤了一声。
“公子……”那人流下两行清泪,瞬间便在脸上,冲刷出了两道白痕,任虎痛哭流涕着说道,“你终于来了……”
“是,我来了。”沈息魄微微颔首。
语罢,他正准备迈步走向任虎,却猝然看见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。
一个身着袈裟的僧人,忽地从天而降,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掌拍向了任虎的天灵盖。
顷刻间,任虎便七窍流血着倒了下去。
由于变故发生得太快,而沈息魄距离任虎,又尚有一段距离,他未能来得及阻止。
即便如此,沈息魄还是下意识地甩出了一道术诀,乃是最高阶的火诀——
影炽诀。
然而,火诀近身之际,出手之人,已经堪堪收掌,只见来人,微微一个侧身,便躲过了这道术诀。
于是,气势惊人的影炽诀,尽数落在了尽头的那面墙上。
几乎是刹那之间,那面墙体,便轰然倒塌,但影炽诀依旧威力不减,仍在朝着前方而去。
而一墙之隔之地,恰巧是一个闹市,人来人往,一旦火诀爆开,必定死伤无数。
眼看着便要酿成大祸,但沈息魄却连目光,都没有往那儿,投上一眼,只是快步朝着已然坠地的任虎走去。
分明什么都看不见,但盲眼的僧人,却在落下一声叹息之后,轻轻弹指。
下一刻,那道来势汹汹的影炽诀,便倏地消弭于了无形。
“师兄。”出手的僧人,稳稳地落在了盲眼僧人的旁侧,低头唤道。
“嗯。”盲眼的僧人,应了一声。
他并未侧头,仍是面朝着沈息魄而立,仿佛在静静地“看”着什么。
而被他“看”着的人,已经来到了任虎的身边。
活不成了。
前不久,才将将说过的话语,此刻却好似卡在了喉头,令沈息魄有些难以启齿。
任虎的目光,已然变得涣散,但他仍在努力地眨着眼睛,仿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,但那注定只是徒劳。
“公子……”任虎艰难说道,“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任虎便脖子一歪,死了。
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,沈息魄根本就不须张口询问僧人,便知任虎已是死定了。
但终究还是太快了,快得令他猝不及防。
大抵是在诡境之内,而他们又不是诡境之中的人,甫一阖眼,任虎便灰飞烟灭了,连一根骨头,都未留下。
即便已经极力用灵力去探,沈息魄依旧探不到一丁点的残存之迹,哪怕只是一魂一魄。
任虎已经死了。
而且毫无转圜之地。
纵使沈息魄想要拿着玄物,去找鹤鸣阁的阁主,也是无济于事,因为任虎是死在了诡境之中,连一具尸首都没有。
虽然已经过了十年,但任虎红着脸跟他说“公子,我喜欢你”的模样,好似还历历在目,仿佛就在昨日一般。
但转眼间任虎便在他的眼前,被人杀死了,连口中的遗言,都没能留下一句完整的。
“明通!”
无声无息地站立了片晌,沈息魄双目赤红地闪身至了杀死任虎的僧人身侧,一出手便是酝酿成形的轮回灭魂掌,俨然是要置明通于死地。
但他的那一掌,却被瞎眼的僧人,举重若轻地拦下了。
“瞎子,你又要阻我?”沈息魄咬牙切齿道。
“沈施主,收手吧,贫僧是不会让你将贫僧的师弟杀死的。”僧人淡然回道。
“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沈息魄寒声说道,“方才你的师弟,将我的侍从杀死的时候,你怎么不拦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