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前辈！”方延寿大惊失色地喊道。
“我瞧见了，我又不是没长眼！”沈息魄不耐烦道，“先对付这些小的！”
“是！”
除了身后长了一对骨翅，从巨人腹中出来的东西，跟城里的那些“人”，基本毫无二致。
它们的眼中，均是泛着绿光，不顾一切地想要张口撕咬面前的二人，但因为有灵力护体，暂时还伤不了他们。
但灵力终究会有耗尽的时候，尤其是对已经精疲力尽的方延寿来说。
除此之外，因为要分神对付这些小的，他们已然抽不出空来，再对巨人出手。
然而，巨人却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。
对方仍是不停地用手拍打着他们，全然不顾同样在空中飞舞着的那些“苍蝇”，大有一种“杀敌一千，自损八百”的架势。
但沈息魄和方延寿，纵使是加在一起，也只有两人，而对方的小兵，却是无穷无尽。
换言之，即便自损八百，再多来几次，对方也迟早会将他们拿下。
“沈前辈，不能再跟他像这般耗下去了！”方延寿气喘吁吁道，“我的灵力，已经所余无几了，至多还能再坚持片刻！”
“老东西，说你没用，还真是一点都未说错。”沈息魄冷声说道，“先帮我拖住这些小的。”
语罢，沈息魄便再度朝着巨人而去。
见状，方延寿只能咬牙顶上，术诀和剑法并用，以一己之力，拖住了绝大多数的小兵。
“沈前辈，老夫已经拼了命了，不论你要做什么，你最好有几分把握！”方延寿哑声说道。
“放心吧。”沈息魄语气淡淡道，“方才，我便在酝酿这一招，眼下才刚刚酝酿好，你且睁大眼睛，好好瞧着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沈息魄便用轻功，飞到了巨人的头颅旁边，然后携着凌厉的掌风，狠狠地拍向了巨人的后脑。
嗯？
好似是对付我的那一招。
方延寿暗暗地松了一口气。
那一掌的威力，方延寿是领教过的，倘若不是尝到了那一掌的滋味，方延寿也不会低头认输。
只见掌力，甫一覆了上去，巨人坚硬无比的头骨，便“喀嚓”一声，尽数碎裂了开来，继而化作粉末，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上。
然而，巨人的头骨里面，却是空空如也。
而不躲也不避地受了这一掌之后，除了变得愈发狂躁，巨人的动作，也不见一丝一毫的滞涩。
“嗯？”沈息魄挑了挑眉，“看来，要害不在这里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方延寿险些吐出一口血来，“沈前辈，你是在赌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沈息魄略一颔首。
“沈前辈，你赌的，可是老夫的命啊！”方延寿声声泣血道，“下一次出手的时候，你能不能不要如此随便？”
“你的命，关我屁事？”沈息魄不屑一顾道，“不爽的话，你便停手，看看是你先死，还是我先死。”
闻言，方延寿将将张开的嘴巴，又牢牢地闭上了。
他一言不发地斩杀着面前的小兵，额角涨起道道青筋，也不知是气的，还是累的。
“沈前辈，你还要多久？”见沈息魄迟迟不动手，方延寿终是忍不住出口问道。
“急什么？”说着，沈息魄便朝着下方飞去，直至来到了巨人的胸前，“好了。”
“好了？”方延寿不解问道，“什么好了？”
话音未落，便见沈息魄又拍出了气势惊人的一掌，而目标赫然就是巨人的心口。
“给我死！”沈息魄喝道。
下一刻，一直稳如泰山的巨人，便重重地踉跄了一下，身形不稳地朝着后方退去。
而待巨人重新站定之后，他的胸前，已是皮开肉绽，透出了一个大窟窿，可见适才那一掌的威力。
然而，巨人的心口，同样是空空如也，别说是鲜红的心了，竟是连一个脏器都望不着。
“嗯？”沈息魄又挑了挑眉，“难不成，他没有要害？”
“沈前辈，好像有用！”方延寿却是满脸喜色道，“老夫再帮你拖延一会儿，你再多使出几掌！”
“使不出了。”沈息魄却是摇了摇头。
“为何？”方延寿愕然道。
“以我如今的修为，只能使出三掌，而之前消耗太多，两掌便已是我的极限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方延寿目瞪口呆道，“可是，交手的时候，你不是同老夫说过，这种招式，你可以使出无数次吗？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沈息魄云淡风轻道。
“你！”
方延寿的喉口一甜。
下一刻，他便真的吐出了一口血来。
“怎么，还没被打死，便已经先一步要被气死了吗？”沈息魄缓缓地靠了过来，开始拔剑斩杀小兵，“老东西，一路走好啊。”
“我呸！”方延寿将口中的血吐尽，“谁说老夫要死了？便是真的要死，老夫也绝对不会死在你的前头！”
语罢，他便提剑而上。
灵力已经一滴不剩，方延寿只能用剑法硬拼，好在他的基本功，足够扎实，暂且也能不落下风。
但他的心底，却是清楚得很，等到他的体力，也耗尽了，他终究还是难逃一死。
不过，比起被这些“苍蝇”分食或是被巨人一掌排成肉泥，方延寿宁愿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。
但他会坚持到最后一刻。
不为别的，只为争口气，哪怕技不如人，他也断断不能让沈息魄这种人看扁。
“老东西，你说这世间，真的会有没有要害的活物吗？”沈息魄一边挥剑，一边还在好整以暇地问道。
“若是放到从前，老夫定会跟你说‘没有’，但我们在城里遇见的那些‘人’，不就是浑身上下，一个要害都无吗？”方延寿艰难回道，“大抵这个东西，也是如此吧。”
“城里的‘人’……”沈息魄若有所思道，“没有要害……”
“沈前辈，你又想到什么了？”方延寿面如死灰道，“答应老夫，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，你先别急着将老夫丢下。”
“我知道了！”
沈息魄倏地将头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