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嗯?”方延寿不由得看向了他,“沈前辈,你知道什么了?”
“金炼!”但沈息魄却扭头望向了仍在城楼之上的蛊虫,“过来!”
然而,作为一只爬虫,又不会轻功,纵使已经急得团团转,它也是过不来的。
“我去接它。”
沈息魄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——”
方延寿欲要拦阻,却终究是拦了个空。
于是,他又变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人。
“姓沈的,你最好是真的有主意了!”方延寿咬牙切齿道,“老夫便最后信你一次!”
明明只过去了几息的工夫,但方延寿却觉得比一辈子都漫长。
“撑不住了……”
苦笑一声之后,他便直直地从空中坠了下去。
显然,他的气力,已经被耗得一丝不剩,即使是最基础的轻功,也是无法再维系下去了。
这种死法,好像也算不得太差。
方延寿轻轻地闭上了眼睛。
但须臾之后,他的坠落,却戛然而止。
他的背后,好似抵上了一个柔软之物,但来来回回地颤动了几下之后,他便发现,那物其实并不柔软,只是可以弯折罢了。
“嗯?”
方延寿睁开眼睛。
一回头,他便看见了稳稳地立在半空之中的沈息魄,一手持剑,一手掐诀。
对方伸出的剑尖,正牢牢地抵在他的后心,拦住了他的去势,救了他一条命。
而救他的人,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却看着莫名让人安心。
真是美得不可方物的一张脸。
方延寿忍不住在心底,落下一声喟叹。
“看好任虎。”
语罢,沈息魄便干净利落地一个挥剑,借力打力,将方延寿分毫不差地抛至了城楼之上。
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劲头,方延寿才让自己的落地,并未显得太过难堪。
他究竟想做什么?
甫一落地,方延寿便望向了停在空中的沈息魄。
“金炼,钻到他的腹中,找到他的肠子,然后打上结。”沈息魄语速极快地说道。
什么?
闻言,方延寿却是大吃一惊。
但他旋即便反应了过来。
原来如此……
他的脸上满是恍然之色。
一样的。
都是一样的。
不论是城内的“人”,还是城外的“孩童”,抑或是眼前的“巨人”。
只是因为模样,有所改变,再加之体型的差距太大,才会蒙蔽了他们的双眼。
但解决的方式,依旧未变。
虽然看上去没有脏器,但却有一处例外,便是塞满了“苍蝇”的腹部,为的便是将肠子藏住,不让自己的弱点,暴露在外。
方延寿已然茅塞顿开。
但此时想来简单,不过是因为,他已经知道了解法,再一层层逆推罢了。
倘若没有沈息魄,不论是体力的比拼,还是才智的较量,他都会一输到底,竟是半点胜算都无。
换言之,他虽败于沈息魄之手,但没了沈息魄,在这六道诡境之中,他怕是已经死了千次万次了,根本熬不到现在。
如此说来,他应当好好地感激一番对方才是。
但沈息魄真的在乎他的感激吗?
方延寿的心情,顿时变得有些复杂。
思索间,金炼已经被沈息魄,抛进了巨人的腹中。
但好似感受到了骤然临身的危机,巨人用力锤了锤大敞的腹部,蛰伏在里面的“苍蝇”,便霍地飞出了大半。
霎时间,便已是遮天蔽地,嗡鸣之声,不绝于耳。
而它们的目标,只有沈息魄一人。
“沈前辈,小心!”方延寿忍不住高声喊道。
闻言,沈息魄并未回话,只是提剑而上,一招一式之间,仍是不见慌乱,仿佛已经成竹在胸。
因为数目太多,那些“苍蝇”,竟是合力将沈息魄,团团围住了,又猛地收缩,将他困在其中,连一丝缝隙都无。
“沈前辈,你还好吗?”因为看不见人影,方延寿焦急问道。
“破!”
少顷,一道清亮之声响起。
下一刻,那些“苍蝇”,便不约而同地被折断了翅膀,朝着下方坠去。
杀是杀不死的,又无暇一个个地拽出肠子,打上结,便只能用这种方式,将它们甩脱。
而那些“苍蝇”甫一散去,方延寿便伸长了脖子,看向中心的人。
见沈息魄并无大碍,不仅身形未动,衣衫也不见凌乱,方才放下心来。
然而,不过瞬息之间,他的目光,便陡然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