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——”曲中意快步走了过去，“你捡了什么？”

“你自己看呗。”

语罢，沈息魄便将手掌摊开。

只见一块像是玉石的东西，正乖乖地躺在他的手心，形状并不规则，大小也只能算是袖珍，唯独颜色好看得很，晶莹剔透，让人一看便入了迷。

“好了。”沈息魄蓦地将五指一拢，“别盯着瞧太久。”
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少顷，曲中意堪堪缓了过来，“若是瞧得久了，会怎么样？”

“我且问你，你觉得方才的那条小虫子，实力如何？”沈息魄并未回答，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。

“实力如何？”曲中意思索了片刻，“看着还挺唬人的，但打起来，却是不堪一击，如同纸老虎一般，公子，是不是你这段时日，又有进益了啊？”

“你以为，是我太强了？”沈息魄挑眉道，“话虽没错，但却只是缘由之一。”

“还有其他的缘由？”曲中意听出了沈息魄的言外之意。

“自然是有。”沈息魄颔首道，“你知道那条小虫子，是何物吗？”

“不知。”曲中意摇了摇头。

“地虫。”沈息魄说道。

“地虫？”

“嗯，地虫乃是一种妖兽，本事不大，一般匿身于土中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会出来。”沈息魄继续说道，“有的地方，因为愚昧无知，会供奉这种妖兽，并且将它唤作地龙，但虫就是虫，终究是变不了龙的，一字之差，却是云泥之别。”

“地虫？地龙？”曲中意越听越迷糊，“公子，听你的意思，这种妖兽，好似并不强？”

“岂止是不强，哪怕不是修真者，只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，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，也足以将它吓退。”

“这么弱？”曲中意面露讶然，“可是……”

望着这片田地之上，隆起的一个个土包，曲中意隐隐地觉得有几分不对。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沈息魄淡淡道，“倘若我说的不错，为何这个村子的人，会被地虫，玩弄于股掌之中，甚至要是没有我们的到来，整个村子，都快被地虫灭了。”

闻言，曲中意并未作声，但他的眼中，却写满了认同之意。

“因为我手中的这个东西。”沈息魄浅浅地笑了一下。

“啊？”曲中意没有料到，话头又绕了回去，“公子，你捡到的那个东西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
“你知道庄周吗？”沈息魄轻声问道。

“庄周？”曲中意皱起眉头，“好似有些耳熟。”

“长话短说，便是一个名为庄周的人，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，醒来之后，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，究竟是他做梦，变成了蝴蝶，还是蝴蝶做梦，变成了他。”

“我想起来了！”沈息魄的话语，让曲中意的双眼一亮，“阿姐同我们说过这个故事！”

“金风？”沈息魄扬了扬眉，“是她，便不奇怪了。”

毕竟，金风不仅识字，还会引经据典，交谈起来，跟饱读诗书之人，也没什么两般。

“公子，你是说，你手中的东西，跟庄周有关？”曲中意似是明白了什么。

“也算不得是有关吧，只是借用了这个典故。”沈息魄应道，“这块石头，叫做庄周之石。”

“庄周之石？”曲中意好奇道，“难不成，这块石头的作用，跟梦境有关？”

“的确如此。”沈息魄点了点头，“庄周之石，可以令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，地虫便是利用了这块石头，将村民和你，引到了这块田地之上，待你们自己将自己活埋之后，它便可以大快朵颐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曲中意瞠目结舌道，“我是自己过来的？”

“要不然呢？”沈息魄反问道，“有我在，谁敢动你？”

“……”

闻言，曲中意的面上，浮现出了一抹复杂之色。

“公子，庄周之石对修真者无效吗？”须臾，他又张口问道。

“谁说的？”

“那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？”

“因为我压根儿就没睡。”沈息魄好整以暇道，“不睡就不会做梦，不做梦，就不会给那块石头可乘之机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曲中意恍然大悟道，“公子，你平日里都不睡吗？”

“睡啊。”

“那你昨夜为何不睡？”
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睡和不睡，会有什么分别。”

“分别？”曲中意先是显得有些费解，但在琢磨了一会儿之后，他好似明白了什么，满脸皆是不可置信地问道，“公子，你莫不是将我，当成了冤大头？”

“是又如何？”沈息魄毫无愧色地说道，“整个村子里，神志清明的，只剩下我和你，不在你的身上试，难不成，要在我的身上试？留下我，至少能够将妖兽降服，留下你，我实在想不出，能有什么用处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再者，即便我提前说了，你都困倦成那副蠢样了，脑袋沾上枕头之后，你真的能控制得住不睡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