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女子大惊失色道。
然而,沈息魄却不再回应。
“公子!”见状,女子声嘶力竭道,“您放过十四吧!他只有三岁啊!”
“叫什么?”沈息魄冷冷地瞥了女子一眼,“我说了,我要将他宰了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女子不安地蜷动手指,“您方才说,您要将他开瓢……”
“是啊。”沈息魄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,“你没听错。”
“……”
难不成“开瓢”二字,还能有其他含义?
一时间,女子也被沈息魄搞懵了。
但身处漩涡之中的沈息魄,一刻都耽误不得。
只见他从背后,倏地拔出利剑,略略比划了一下,便冲着还在“咯咯”笑的十四的发顶划去。
刹那间,十四便哭得惊天动地,让尚在远处的几位孩童,听得揪心不已。
“阿姐,他砍了十四!”一位孩童瞠目结舌道,“十四要死了!我们得赶紧去救他!”
“不会的……十四不会死的……”女子哆嗦着嘴唇说道,“公子既已说了,不宰他,便不会宰,我信他……”
也不知是为了宽慰自己,还是为了宽慰同伴,女子紧紧地抓着一根救命稻草,不肯撒手,希冀着奇迹的发生。
但沈息魄当真说了不宰十四吗?
他好像只反问了自己一句,根本未曾给出任何承诺。
更何况,十四还那么小,一剑下去,他真的还能有活路吗?
女子越想便越心乱如麻。
“阿姐!”果不其然,适才开口的那位孩童,脸上仍旧满是惊疑之色。
“闭嘴!”女子好似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,“你自己瞧瞧,我们过得去吗?怕是还没能近公子的身,便先被这些法术弄死了!”
闻言,另一位孩童,顿时不吭声了。
她知晓,女子说得在理,即便是救人心切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,究竟有几斤几两,免得把自己,也白白地搭进去了,还救不下十四。
说时迟那时快,在她们短暂的交谈之中,沈息魄已然收了剑,但却并未收手,而是将指节硬生生地插入了十四的脑后,似是在翻找着什么。
“阿姐……”面对着此情此景,另一位孩童,实在是按捺不住了,颤声问道,“他……他在做什么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女子眼神呆滞地晃了晃脑袋。
此时,一道火诀,正巧向着她的面门袭来,若不是被人拉了一把,她估计已经身死了。
“阿姐,你振作一点!”
“三妹,你听,十四……是不是已经不哭了?”女子望向拉她的那位孩童,眼中一片死寂。
岂止是不哭了,简直是半点声响都无了。
被女子问话的孩童,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。
“我错了。”女子缓缓地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里面已然蓄满了泪水,“他不是拯救我们于水火的大英雄,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癫子。”
“找到了!”
站在中央的沈息魄,却是忽地大吼一声。
众人循声望去,便见他的手中,举着一个拳头大小、灰白相间的物体。
见状,几位孩童压根儿就不敢细想,那究竟是什么。
沈息魄才不管他们的脸色有多么苍白,为了准确地将十四开瓢,他不得不站定了片刻。
便是这短短的片刻,他又被一道雷诀,击中了身体。
迄今为止,沈息魄已经硬生生地受了巨兽三招,已然到达了他的极限。
要不是凭借一股顽强的意志,他怕是早就已经倒下了。
无力再走到边缘之处,沈息魄使出体内的最后一丝气力,将手中的东西,远远地甩了出去。
“还你了。”他如此说道。
下一刻,所有的颤动和术法,便尽皆消失了。
众人只觉得脚下的“山丘”,轰然倒塌了下去,发出一声巨响,伴随着无数尘土的扬起。
惊慌失措间,孩童们彼此手牵着手,才勉强在趔趄中,稳住了身形,没有狼狈地摔倒。
灰土土脸地咳了几下,女子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双眼中的迷离,却见一人长身玉立在她的眼前,以剑尖抵地,赫然就是沈息魄。
即便到了眼下这种境地,他的腰背,仍旧挺得笔直,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,更不像他们一般,被震得晃晃悠悠。
如同一棵松柏,无论周遭的环境,如何剧变,他都能够稳稳地屹立在那里,让人看了便是一阵心安。
对了——
十四!
女子正准备朝着对方迈去,却再度听到了巨兽的声音。
虽说依旧无法领悟其中含义,但比起上一次,巨兽听起来,已然疲惫了许多,原本雄厚低沉的嗓音,透着一股凄凉至极的沧桑之感。
它在说什么?
女子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要听懂其中之意。
但仅仅过了刹那,巨兽便彻底寂然了下来,仿佛方才的声音,不过是她的一场幻觉。
“嗯?”
沈息魄同样捕捉到了从巨兽口中吐露的那句话语。
然而,还没等他作出反应,将将被他扔下的东西,便又“咻”的一声,从下方弹回了他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