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上楼下,窗棂梁柱,甚至屋顶瓦片之下,绝无第二个人在近距离窥伺。
以他的耳目,若有人能在如此近的距离瞒过他。
无论此人是林平乐本人,还是林平乐派出的手下,如此功力都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楚留香沉默片刻,没有立刻再开口,而是仔细回味着第二张字条的内容。
“勾结外敌”、“囤积军械”、“图谋不轨”、“危及沿海”、“造反嫌疑”
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指向的是一个极其严重的事态。如果林平乐所言非虚,那蝙蝠岛就不仅仅是一个藏污纳垢的神秘销金窟,而是一个可能引发动荡的源头。
就在他思忖之际——
“嗖!”
第三枚飞刀像是算准了他沉默思考的时间,再次飞来。这次楚留香没有拦,任由它轻轻钉在了他面前的桌沿上。
取下,展开。
字迹依旧,内容却画风一变:
【不要犹豫了,公司怎么会让你白干呢!此事要是成了,奖金丰厚,保证让你接下来三年在花楼的酒钱都有人报销。另外,项目期间所有合理开销实报实销。这待遇,够意思吧?心动不如行动,出发吧少年! ——你慷慨的林老板】
楚留香看着这字条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。
叹了口气,随即将三张纸条在烛火上点燃,看着它们化为灰烬。
楚留香举起杯中残酒,一饮而尽,对身边有些茫然的佳人露出一个迷人的、却带着歉意和决断的微笑:
“抱歉,姑娘们,楚某忽然想起,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‘闲事’要去管一管。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落了一锭金子在桌边。随后身影一晃,便如一阵清风般从窗口掠出,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-
现在整个院子只剩林平乐一个人。
林平乐每天晒太阳、吃红薯、看话本,日子悠闲又快乐,简直是她上辈子的毕生梦想,又躺平又有钱!
当然,身为一个堂堂大总裁,她还是会时不时的处理下公务,比如偶尔翻翻系统界面,看看员工状态。
荆无命、司空摘星、陆小凤、楚留香等人都显示“任务中”,暂时没有异常。
但是,当她切换到“公司成员”列表时,却发现有好几十哥名字后面多了个“病假”的标注,状态栏居然还是红色的“重伤”。
受伤的都是流民。
林平乐一下子从摇椅上坐起来,皱着眉点开详情。
【张三,状态:重伤(中毒),请假中。】
【李四,状态:重伤(刀伤),请假中。】
【王五,状态:重伤(内伤),请假中。】
……
林平乐心里一紧,这些流民都是普通人,压根不会武功,怎么会同时受这么重的伤……
她身为老板,员工出事,不能不管。
得去看看!
林平乐立刻起身,手把在门上刚要开门,忽然想到门外那些狂热粉丝……她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开门杀。
林平乐退后在院子里反复踱步,思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办,就在这时,流民那边又显示了好几个重伤。
这还只是签约的,更多的流民当时她并没有签约,看不到状态,不知道他们那边究竟怎么样了……
林平乐灵光一现,忽然想到自己先前带着的那些东西!
既然她带的电棍、布洛芬、香水啥的都能有别的用处,大胆推测,她的降噪耳机……
能当金钟罩使吗?
用屁股想都知道,必然不能。
但是正所谓掩耳盗铃,只要她听不见看不见,在自己的世界里,像那些大明星一样视狗仔和私生如无物,是不是就可以……了?
只可惜,她当初没揣个墨镜在兜里,不然更像大明星了。
就在林平乐胡思乱想的工夫,又有几人重伤。
林平乐没招了,死马当作活马医!
再说了,管他黑粉白粉,总归都是粉,又不是对家粉丝,不至于给她噶了吧?
林平乐带着耳机,一狠心,拉开大门朝着平南王府别院走去。
-
院墙外的阴影里,数十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。
蛰伏已久的猎豹终于等到猎物踏出巢穴。
“出来了!”一个伏在对面屋檐的青衣人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,“是林平乐!她竟然还敢独自出门!”
“狂妄!”墙角阴影里,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手指摸向腰间的鹿皮囊,“兄弟们,招呼!”
瞬息之间,原本寂静的巷弄杀机四伏,至少六七处隐蔽的角落里,寒光悄然出鞘。
他们出自不同势力,但此刻目标一致——杀了林平乐。
若能一举成功,无论是转头卖出,还是提头领赏,都是泼天的富贵与名声!
“嗖——!”
第一波试探来自左侧屋檐。三枚淬毒的银针穿透空气,直取林平乐后心与双肩。
角度刁钻,速度极快,封死了她向后的退路。
按照常理,目标要么前扑,要么拔剑格挡,无论哪种,都会落入后续更密集的杀招之中。
然而——
巷中的林平乐,仿佛浑然未觉。她甚至微微仰头,似乎在看天边的云,脚步节奏丝毫未变,依旧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
就在银针即将及体的刹那,她的脑袋莫名向右一侧。
“噗噗噗!”三枚银针擦着她的发髻和后襟,深深钉入了她身前一步远的青石板中,溅起几点火星。
发射银针的青衣人一愣,“巧合?”
不等他细想,右侧墙头,两道寒光射出,是两支喂了药的吹箭,直指林平乐颈侧。
几乎同时,前方巷口看似空无一物的杂物堆后,一道凌厉的刀光乍起,横斩林平乐腰腹。
刀风凛冽,显然灌注了深厚内力,力求一击重创。
上下左右,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。
这回,势在必得。
林平乐环顾四周,很好,没有人。
这首歌实在太动感了,很难不跟着节奏一起动!
巷内杀手见林平乐忽然猛地朝右侧跳了一小步,这一跳,恰好让那两支吹箭从她左肩上方空荡荡地飞过。
而因为这一跳,她的身体也自然有一个前倾下蹲的趋势,那凌厉的横斩刀光,就这么贴着她的头皮扫了过去,斩落了几根飘起的发丝。
刀客只觉得刀锋一轻,眼前的目标仿佛瞬间“矮”了一截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。
他力道用老,心中骇然,急欲变招。
而林平乐跳完那一步,似乎觉得步伐有点乱,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,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,继续往前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自然无比。
没有半点武功高手闪转腾挪的刻意,倒更像是一个走路稍显冒失的普通人,在无意间完成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躲避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屋檐上的青衣人瞪大了眼睛。
“轻功?不对!没有内力波动!”墙后的刀客气息微乱,满心震撼。
“她……她好像根本没看我们?”吹箭的杀手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。
一次是巧合,两次、三次呢?
杀手们不信邪,攻击骤然变得密集而疯狂!
飞蝗石、金钱镖、铁蒺藜、袖箭……各式各样的暗器从不同角度,如同疾风骤雨向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。
然而,仍旧没有一发击中。
她走得并不快,甚至有些悠闲,但每一步踏出,每一次微小的身体晃动,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致命攻击。那些凌厉的暗器,总是以毫厘之差与她擦身而过,钉入墙壁、地面,或者彼此碰撞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仿佛在为她诡异的步伐伴奏。
身后一地的暗器,和一群开始怀疑人生的杀手。
“难道……她真的完全没注意到我们。这些躲避……全是无意之举?”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绝无可能。
青衣人看着那个蹦蹦跳跳逐渐远去的背影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-
林平乐赶到平南王府别院时,只见院门歪斜,墙头有焦黑痕迹,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和焦急的人声。
她心头一沉,快步走进去,眼前的景象让她火冒三丈。
数百流民或躺或坐,身上带伤,面色痛苦。廖老太等人正急得团团转,看到她进来,像是见了主心骨,立刻围上来。
“林老板,您可算来了!”
“是勇冠侯府的人!”刘老爷子狠狠的拄着手里的拐杖跺了跺,气愤道,“带头的是勇冠侯的小舅子,姓赵,带着一帮家丁护院,说我们这儿占了他们侯府的产业。我们理论不过,他们就动手砸东西,放火烧了两间厢房,还打伤了这么多人!”
那赵公子带来的不过百人,他们年轻壮汉也有近千人,并非打不过,只是害怕给林平乐招惹是非,树了不能惹的对头,只能看着那些人打人、放火的干着急。
“勇冠侯?和他的小舅子?”林平乐皱眉回忆。
但是回忆无效,她压根就没听过这人的名号啊。
顾青在旁解释道:“勇冠侯是平南王的姻亲。”
平南王谋逆事发后,党羽都被清算,勇冠侯虽然是姻亲,但因为并未牵扯其中,躲过一劫。
现在眼看着平南王的事儿好像已经过去,加上府上周转不灵,就把主意打到了这别院上头来了。
不过一个小小的江湖女子,难道还能斗得过堂堂侯府?
外头传的厉害,又是这又是那的,都是虚的,吃不准就是这小女子给自己打名号罢了。
勇冠侯的小舅子听说了自家姐夫的盘算后,立刻做了这出头鸟,主动来别院先威逼一通。
林平乐不知其中关窍,只能先吩咐顾青先去找大夫来。
正在此时,外面一阵喧哗,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锦袍,满脸横肉的年轻人闯了进来,正是那赵少爷。
他身后跟着百余个手持棍棒、凶神恶煞的家丁。
“哟,正主来了?”赵少爷斜着眼打量林平乐,语气轻佻,“你就是那个姓林的妖女?就这姿色,未免也太过普通了,连我府上的洗脚婢都比不上。”
传闻中不是说林平乐貌若天仙吗?
就这……
赵少爷心里更是信了几分那流言都是这女人自己传的说法了。
“识相的,赶紧带着这群泥腿子滚蛋,这庄子我们侯府收回了!再赔上五千两汤药费——我这些兄弟的手,打这些贱骨头打酸了!”
先礼后兵,林平乐舒出一口气,平静道:“赵公子,这庄子是被官府查抄后,朝廷按规分给我的,地契房契俱全,怎么成了你侯府的产业?纵火伤人,更是触犯律法。”
“朝廷分给你的?你咋不说这是老天爷赐给你的呢?”
真是不要脸,朝廷还能管她一个江湖草莽的事儿?谁知道这宅子她走的什么手段拿到的。
赵少爷嗤笑,“我们勇冠侯看上这宅子了,识相的你趁早出去,收拾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女,算个屁!交钱滚蛋,不然……”他眼神一厉,“下次烧的就不只是房子了!”
林平乐现在有点后悔了,后悔应该留一个帮手守家的。
这混蛋玩意不挨打不知道锅是铁打的!
只是她那电棍怕是一下收拾不了这么多人……
林平乐正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群人时,院门外传来一个清朗却不失威严的声音:“勇冠侯府好大的威风,私纵家丁,强占私产,纵火伤人?”
众人循声望去——
飞鱼服、绣春刀!
锦衣卫怎么来这儿了?
花自清步履从容,目光平静,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。
赵少爷显然认得花自清,脸色变了变,但仗着侯府势力,仍强自镇定:“花镇抚使?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?”
花自清看也没看他,径直走到林平乐面前,微微拱手,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:“林姑娘,陛下有旨,宣你即刻进京面圣。”
“面圣?”林平乐没想到皇帝还想见她?不过也是,毕竟她现在声名远扬,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觉得功高震主,把她做了。
林平乐忧心忡忡道:“皇上找我干啥?”
花自清没想到林平乐会这么一问,“待林姑娘面圣后便知。”
林平乐现在有种上学时忽然被同学告知班主任找她的无措,和上班后老板让她去办公室的无助。
这种不知道是福是祸的迷茫让她有点心焦。
但是无论怎么说,花自清来的还算是时候。
林平乐作出一副为难又深明大义的表情:“花大人,你说这皇上找我吧,我指定得去啊!但是……”她环视满院伤员,痛心疾首道,“您也看到了,勇冠侯府的人莫名其妙跑来欺负我的人,伤的伤,残的残,房屋也被烧。我这时候哪儿能丢下他们进京享福啊,不合适吧?” 一边说,一边抹抹压根不存在的眼泪。
花自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眉头微蹙。
他自然知道以林平乐的手段定然能够解决此事,但如果真的让她出手,此事恐怕不是伤几个人那么简单了……
如今她这样说,自然是想要借势,这无论对谁,已经算是最好的处理结果。
花自清转向赵少爷,声音冷了下来:“赵公子,林姑娘乃陛下亲召之人。你在此聚众行凶,毁物伤人,是想阻挠圣意,还是觉得侯府已可凌驾于王法之上?”
赵少爷被他气势所慑,又听到“陛下亲召”,额角冒出冷汗,但仍嘴硬:“花大人言重了!这……这庄子本就有争议,我们只是来理论,是这些刁民先动的手……”
“理论?”花自清打断他,指了指烧黑的房屋和满地伤员,“这便是你侯府理论的方式?本官今日亲眼所见,人证物证俱在。你是自己带人回去,等侯爷向陛下解释,还是让本官现在就将你们锁拿,以‘冲击民宅、杀伤人命、阻挠圣意’数罪并审?”
赵少爷脸色白了。他知道花自清是皇帝的人,铁面无私,真要闹上去,他姐夫勇冠侯也未必保得住他。他狠狠瞪了林平乐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我们走!”
一群家丁如蒙大赦,灰溜溜地跟着赵少爷走了。
花自清这才又对林平乐道:“林姑娘放心,此事本官会禀明圣上。从今以后,此处会派人前来守卫,以防有人来此骚扰。还请姑娘尽快安顿,随我进京。”
花自清如今已经彻底收服北镇抚司的人,手下并非无人可用。他会联系当地府衙,同时派出几名心腹来此,正好可以监视这些流民的动向。
只是不知林平乐此举是刻意放纵他的监视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……
林平乐真心实意地道谢:“多谢花大人主持公道。”
花自清摆手,示意手下开始帮忙整理院子,自己则站在一旁,看似随意,实则仔细打量着林平乐。
林平乐前去查看了几个重伤员的情况,眉头紧锁。
受伤的人中好些受伤严重,如果只是用草药敷在伤口怕是不够……
林平乐拿出碘伏棉签,又让人拿了一壶沸水来,把棉签中空的碘伏破开倒进去,虽然只有一点点还兑了水,但她相信这系统的升级作用,总归还是有消毒功效。
“用这个水,干净的布,给所有有伤口的人擦洗伤口,尤其是那些红肿流脓的,多擦几遍。”林平乐指挥着没受伤的人。
流民们虽不解,但对她极为信任,立刻照做。很快,有人惊奇地发现,用这“神水”擦洗后,伤口的灼痛感减轻了,红肿似乎也消退了些。
随后林平乐又起了一锅水,在水中倒入布洛芬,“把这锅药拿去给大家分了喝。”
“受了内伤、疼得厉害、发烧的,每人喝一小碗这个。”她吩咐道。
伤得最重的几个人被搀扶过来,忍着痛喝下那看着平平无奇的“药水”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一个之前因刀伤发烧、浑身滚烫颤抖的汉子,额头的热度竟然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,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:“好像……没那么疼了,身上也不烫了……”
另一个被打断肋骨、疼得脸色煞白的老人,喝药后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,长长舒了口气:“哎哟……这药神了,骨头里那股钻心的疼,轻多了……”
越来越多的人发出类似的惊叹。原本压抑着痛苦呻吟的院子,渐渐被一种惊疑不定又带着希望的议论声取代。
花自清再也无法保持平静,他快步走到一个伤势颇重的伤员面前,伸手搭脉,凝神细查。脉象虽然依旧虚弱,但那之前紊乱急数、显示内腑剧痛和炎症的迹象,竟然真的平复了不少!
他又查看几个人的伤口,发现用那琥珀水擦洗过的伤口,红肿消退,脓液也少了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医术?
花自清猛地抬头,看向正在给一个小孩子额头擦“琥珀水”的林平乐。
如果并非亲眼所见,或者说即便是亲眼所见却不知她先前所为,定然不会相信现在发生的事。
林平乐没工夫管花自清的脸色变化,她寻思着这别院就算有官府的人来守着,也不一定安全,要是能像她那个小院整个门禁就好了……
想到这儿,林平乐忽然想起来什么,点开系统试着设立子公司,没想到按着步骤一步步走,居然没有任何阻碍,显示申请成功。
林平乐找来廖老太几人,商量着让所有人重新签订合同,没签的流民都签入子公司,已经签了“啥都干”的人除了顾青和廖老太一些族老外,其他的都重新签入子公司中。
廖老太等人听了半天,只大致明白林平乐说的,总结起来就是现在他们这三千余人每月都有钱拿,全都算是她的佃户,在这庄园里做事。
这谁都能听出来,这算是个大好事!
林平乐买了三千多个工牌,让廖老太到时候发给签好合同的人。
这样一来,别院也有了门禁,外头那些人可就进不来了,林平乐把门禁设置成只有她有资格开门,这样算是安全了不少。
这事林平乐也告诉了廖老太等人,但显然他们听不明白,只听懂了不能带外人进门。
等林平乐处理完别院的事,发现花自清还没走,想到自己要进京了,于是凑到花自清旁边:“花大人,咱们是什么时候出发?”
花自清稍稍往侧面挪了几步,避开林平乐的靠近:“花某有其他事务,并不入京,此次前来只为传达陛下旨意。”
林平乐一听,倒也不是那么在意:“哦哦哦,那谁和我进京啊?”
花自清不解:“自然是林姑娘自己入京。”
锦衣卫并不会强行押送她。
林平乐震惊!
“不是,我就一个人去京城?!你们都不派个保镖给我?”
花自清理所当然:“林姑娘自然无需护送。”
派人和她一路实在难免避开监视之嫌,上次的教训他算是领教了。
林平乐也没胆质问‘凭什么不护送我?’只能默默接受,想想家门口那群私生饭,摸出耳机,发现没电了……
林平乐幽怨道:“花大人,来都来了,去我家喝杯茶再走吧。”
花自清不想去,“倒……”
拒绝的话还没出口,林平乐立刻堵住:“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,你这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了!”
花自清咽下剩下的话,皮笑肉不笑:“倒也未尝不可。”
林平乐心中暗喜,面上不露声色:“花大人请!”
两人离开别院,朝着林平乐的小院走去。林平乐有意无意地和花自清并肩而行,谈笑风生,努力营造出一种“我俩很熟,关系很好”的氛围。
花自清话不多,但应对得体,偶尔瞥向四周的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小院的巷子中一片沉寂。
但以花自清的眼力,轻易就能看出至少七八处不自然的阴影,墙头、屋顶、拐角……杀气虽然收敛得很好,但那种被众多目光锁定的感觉,对于他这种高手而言,清晰可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、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。
“她怎么跟锦衣卫的人走到一起了?还说说笑笑的?”
“难道……传言是真的?她真有朝廷背景?”
越是观察,杀手们心中越是凛然。林平乐本身已经足够诡异,如今再加上锦衣卫同行,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,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停手,多想几分。
“看来,林姑娘的‘仰慕者’着实不少。”花自清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林平乐干笑两声:“让花大人见笑了。粉丝太热情,有时候也头疼。”
万人迷来的,她也没办法。
有的时候,做明星其实也挺累的。
花自清没有接话,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隐藏的角落。他自然不怕这些藏头露尾的杀手,但也不想无端卷入江湖厮杀。
不过,陛下要见的人,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,终究不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恰好将林平乐半挡在身后侧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巷子:“锦衣卫北镇抚司办事,闲杂人等,退避。”
没有厉声呵斥,没有拔刀示威,只是平静地报出名号。
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但花自清和林平乐都能感觉到,那些锁定在他们身上的目光,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迟疑。
锦衣卫!还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!
有人认出来了:“他是……花自清!”
那个心狠手辣的朝廷鹰犬?!
如果只是林平乐一人,杀手们或许还敢再试探,甚至硬闯。但加上镇抚使,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更重要的是,花自清的出现,似乎坐实了部分杀手猜测——林平乐与朝廷关系匪浅!
几个呼吸间,那些隐蔽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。屋顶的阴影悄然消失,墙角的窸窣声归于平静。
问:美剧里FBI最帅的是什么时候。
答:喊出他是FBI的时候。
CIA同理。
锦衣卫也同理!
林平乐看着站在她身前,穿着飞鱼服拿着绣春刀的伟岸男人,不得不说,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!
喊出那句话的时候简直帅炸了!
林平乐感激涕零:“花大人威武!”
花自清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径直走到院门前。
林平乐赶紧跟上,推开院门,“花大人请进,寒舍简陋,您多包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