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红给鸟妖施了一个清洁术，将鸟妖衣裳上的血迹全部清理干净，只是等向红离开之后，鸟妖血肉模糊的脸还在向下滴血，丹流没那个闲心帮她管这些。

鸟妖清醒之后，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狼狈。

她下意识去摸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，却只摸到满脸的痂。

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，如在梦中。

“你醒了？”

在她慌神的时候，庭舒已经走到她面前蹲下，眼里带着隐隐约约的担忧。鸟妖缓过神来，有些羞涩：“恩人。”

从客人变成恩人，庭舒属实没想到自己此生竟然有救一只妖的经历产生。

易容术并不是太复杂的法术，如果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美丽，能够见人，以这鸟妖的修为绝对够用。

只是终归不是自己的脸，依照这鸟妖化形出来的模样，变成这般血肉模糊的样子实在是可惜了。

那张可怖的脸上只留下一双明媚的眼睛。

鸟妖叫了人，对上庭舒带着同情的目光，登时落下泪来。

庭舒被她这忽然来的哭泣弄得手足无措，也不好替她擦泪。

“恩人救命之恩，奴家没齿难忘，只是奴家修为低微，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！”鸟妖哭得更加厉害了，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，但仍然能听得出昨日在妖市时的婉转动人。

之间鸟妖匆匆抹了泪水，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足有她两只手大的鸟蛋：“恩人若是不嫌弃，还请收下，日后为您端茶倒水——这是那些鸟蛋之中，天资最好的一个。”

这鸟还没破壳，庭舒也不知道这鸟妖是怎么看出它天资的。

不过救命之恩拿自己孩子来报，庭舒还是头一回见。她赶紧摆手拒绝了。

鸟妖有些失望，但也不好强求庭舒，只能又将这鸟蛋收了回去。

见她已经不在哭泣，庭舒这才问道：“妖市是什么情况？为什么明祉会伤你？”

“妖王大人每月十五都会回到妖宫，将那些被关押的罪妖杀掉，只是今日，妖王大人却是来了妖市——奴家今日早早来了妖市，刚刚将鸟蛋摆好，妖王大人就来了。”

“我们这些妖害怕，却也是十分恭敬，却没想妖王大人二话不说就大开杀戒。”

“有些妖跑得快，有些妖就……”

鸟妖说不下去，又哭了起来。

“有些妖就被明祉吃了？”丹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庭舒身后，将鸟妖的未尽之言说了出来，

比起魔族，妖族终究是和修士更加相近。妖族同样需要修炼提升修为，不像魔族那般，吸食同类增长功力。

妖族也并没有吃别的妖的习惯。

虽说丹瑛已经猜到了，但看见鸟妖点头，她的脸色还是更加凝重了几分。

仙门有抚云半步成仙，如今妖族竟是也有了一个明祉，半步成魔。

丹瑛觉得好笑，可真的笑出来了，那笑容又显得太过勉强。

无论是丹流还是庭舒，显然都明白明祉吃掉那些妖究竟意味着什么——恐怕以往那些被他杀掉的罪妖，最后也都是进了明祉的肚子。

可……

“妖宫里边没有妖了？上个月明祉没有提前准备吗？”

几人的目光再次转向鸟妖，鸟妖哆嗦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上月，有一百罪妖被关进去。”

闻言，几人更加困惑。

“冲着你来的。”丹流看着庭舒，语气里没有半分怀疑，全是笃定。

庭舒点点头，并未反驳——若说明祉不是为了她来的，她自己也不会相信。

可她凭什么能引得明祉来？

以明祉的修为，将她带走不是难事，为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？

事情太过难以理解。

庭舒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，可其余几人也无法得知。

“先回青云台，龄月还有仙门大比，此事不能耽搁。”丹瑛道。

倘若明祉真的是因为庭舒来的，那这个苦新秘境庭舒必定要去——一来在苦新秘境中，庭舒不会受到其威胁，而来，庭舒也能更快的提升修为。

几人点点头，同意了丹瑛的说法。

庭舒与向红谟无三人所带行李不多，灵药仙草、仙器宝物都随身带在身上，留在那院子里的不过就是几件衣裳罢了，没有多跑一趟回去的必要。

几人略微休整略片刻后，就开始准备离开。

临走前，丹瑛看了一眼那鸟妖。

鸟妖已经在明祉口中得知了面前几人的身份，得知丹瑛是丹门大小姐，犹豫良久，最终还是开口请求，让丹瑛赐给她一张好容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