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弈抬眼，眨了下眼睛，唇角弯出一丝弧度，“任务。”

他自己的任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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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连其远睡不着，从逼仄矮小的帐篷里钻出来。

他坐在崖边，只是想吹吹冷风，但是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光听就觉得背后闷热。

“做得好。”

什么做的好……回了前线，还是当了逃兵……还是……

连其远眼底干涩，他想笑，可是颧骨僵硬得难以配合。

“连其远，做得好，”

最令他难过的夸奖，这次已经近在耳边。

“你是我的哨兵。”

“……放开，”连其远没有回头，“不要再说这种话，会让人误会。”

可有谁会误会……

或许是怕风声，风声会把人声传的更加清晰。

一点也没变。

莫弈垂下眼，松开手也坐在了崖边。

“我不想让谁误会，”他歪过头，认真看着连其远的侧脸，“我想把一切都告诉你，但是怕你不能接受，也害怕你接受，”

“连其远，我不想被你放弃，也不希望你再回这里，很难决定……”

近在眼前却不能触碰，也很难。

“我的性冷淡是真的，只对你有例外也是真的。不只是生理上，还有我的精神力，我的各个感官，最后抵达心脏。喜欢是真的，我喜欢你，我爱你，也是真的。

那是爱……”

莫弈停顿，神情不自觉露出柔软，

“心脏是最早发现的，它会因为连其远而陷入不规则的跳动，每跳一下都是审问，这是怎么了，起因，经过，结果，直到招供，原来我已经在预谋犯罪。我想要……探听你，不止探听你，还有其他人口中眼中关于你的一切。

你让我有了很多从未有过的想法，让我害怕，但是又觉得心甘情愿，都是应该的。

我从来不会做不想做的事，但是，我很多次想要在所有人面前亲你。因为你总是要看着别人，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，为什么我还要费尽心思才能去碰你……”

似乎是回过神，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的莫弈才停滞了片刻，“对不起，”

他的睫毛渐渐垂下，盖住另一半无序的情感，斟酌再三，还是想要开口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”

“行了。”

有多爱你。

连其远无法再听下去，他站起来，“你不是有任务，回去吧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而莫弈抬眼，冰刃般的眼底终于又隐约透出一丝温暖。

他的任务只有连其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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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尉！上尉，崔浩楠他……”

连其远起得很早正在锻炼，闻声从树林走出来，看见迎面而来的莫弈，他将目光转回面色不好的队员，“崔浩楠怎么了？”

“不知道，他好像烧得更严重了，还吐了。”

“伤口及时处理了吗？”连其远皱起眉，崔浩楠是当初第一个说要撤退的哨兵。

“有啊……”

“让我看看。”莫弈站出来。

连其远看了他一眼，也只能这样。

莫弈跟着哨兵来到病人的帐篷，然后让其他人都散开。崔浩楠哨兵腿上的枪伤最为明显，但是仔细拆开包扎后并没有发现化脓肿胀，处理地算是勤快。

“不是感染，他发烧有多久了？”

“大概……三天。”

“嗯，”莫弈的眉头压低，重新包好伤口后开始按一般程序检查，“张嘴。”

病床上的哨兵听话配合。

“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，肌肉酸痛，或者皮肤瘙痒？”

“我……我的背。”哨兵说完艰难地想要自己翻身，让莫弈按住。

“搭把手？”他看向连其远。

最后是连其远和另一个哨兵一起把崔浩楠的一半身体撑起来，莫弈掀开对方的作训服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