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胡思乱想,今天是最后一天,支援就在路上了!大家坚持住。”
坚持住。
他将本子收回怀里,“先安置受伤的队员。”
连其远下了命令,看着垂头丧气的队员,沉了一口气一页页翻着本子,不知不觉,到第一页,封皮中夹着枚银质素戒。
手上骤然生出力气,捏皱了纸页。
“队长,吃点吧。”
他合上本子,接过面前递来的干面包,拍了拍队员的肩膀。
安置完伤员,他们只剩下了二十三人。
“我们一直消灭他们,可他们也一直来……”
“……这样下去怎么守得住……”
“再放一枚信号弹,增援马上就会到了,”连其远也只能这样安慰队员振作,“只要再坚持半”天
话音未落,前线炮弹又轰然而至。
“队长!撤退吧。”
声音一出,连其远看向站在最后的哨兵。
“我们就一个小队,已经多守了两天,没有增援,撤退也不是我们的错。”
大家都灰头土脸的,没有人反驳,一双双眼睛看着连其远。
“……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带着伤员撤退,至少要在抵挡这一次攻击之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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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打起精神!你们,还有你们几个都去大厅帮忙!”
“莫向导,这个病人交给你!”
莫弈为一个病人做完疗愈过来,病床上昏迷的哨兵身前的胸牌上标着第三二七队。
哨兵在疗愈途中转醒,眼神灰蒙无光。
“这里是兴渡河北岸医疗站,中尉,现在的感觉如何?”
只是照例的温和问候,回答并不重要,眼前的中尉也不像是有余力回答的样子。
莫弈看着对方呆滞了很久才似乎回过神,抬手摸了摸胸口上下,而后从作战服里面的口袋拿出一个本子就又昏了过去。
整个上午,门口的卡车源源不断送来伤员,莫弈只能在中午十几分钟的时间休息。
他拿出那名中尉哨兵的本子。
「一月一日,击退乌索里残营袭击,歼灭一个小分队。帕特里克,隆森,亚胡力克杨阵亡。全队剩余十六人,可能无力应对下一轮攻击。
十二月三十一日,敌营两次轰炸,四次出动哨兵袭击,第三二七队伍击毙对方三十余人,米尔答娜,李津平,张超,沙利亚杨,莫塞尔,黄亦,六人阵亡,剩余二十五人,三人重伤,等待撤退命令或继续增援。
十二月三十日,支援第二日。虽然兴渡河的敌人没有高等级精神体攻击,但无休止地进攻已经让队员精疲力竭,鬣狗的亡灵已经开始成群结队地啃食每个哨兵,我们一共遭遇两次轰炸,三次袭击,击毙敌人十七……已申请再次增援。
……」
“按住!按住他!向导!这里需要一名向导……”
莫弈放好本子。
再次从疗愈室出来已近黄昏,那名属于三二七队的中尉坐在门口,他才记起来对方的小本子。
“谢谢,我问了几个医护哨兵,才知道疗愈我的向导在这里。”中尉接过皮质封面的本子,指腹习惯性地划过每一页的侧边。
莫弈微笑,眼神却不自觉垂下落在递出的本子上,“中尉,可以的话,我需要问一个问题。”
中尉哨兵有一丝惊讶,但还是点头,“请问。”
“你认识叫连其远的哨兵吗?”
“连其远……”中尉哨兵眉间皱起一道纹路,随后不自觉微低下头,目光所及却是俊美向导指根的银色戒环。
莫弈注意到中尉哨兵的视线,抬起手道,“他是我的伴侣。”
可当初看见的简要档案上显示的是尚未契定……不过纵使心里还有疑虑,中尉也打算对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向导实话实说,然而向导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疑惑。
“我和他之间有些阻碍,还没有经过公证,所以算是私定终身。”
中尉心中更沉,原本就难以开口,现在更是。
“嗯……认识,”
“连上尉在第二批作战派出的先遣部队里,我最初接到的任务就是前去支援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但是到了兴渡河,这边的上校长官认为西南岸更需要加派增援……这里的乌索里哨兵部队很顽固,其实每处阵地都损伤惨重,都在亟待增援,”
“……而且我听说,有的阵地已经靠着仅仅剩下的二三十个哨兵撑了快一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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